第五十回：上书台谏十语论天下，入主朝堂拳脚殴宰相。（八）

皇上忙着审南北榜案，后宫里的事情便甚少关心。只是听说皇贵傧很喜欢新招进来的沧州厨子，还提着说做几个精致的沧州汤羹给她用，可太和见了案卷便火冒三丈，这些日子入口的都是苦得倒胃的汤药，那药汤子一闻便知放了黄连，更没心思再吃什么汤羹。佐着汤药都是中和苦味的甜腻糕点。

刑部尚书被皇上下了大狱。这些年，她和手底下人买卖刑期的事情不少，皇上本不想一一追究。整个宁国的案卷筛查一遍，只怕没有几个案子是没有交易的。

最触怒皇上的，是她贺浥臣收拢了无数讼师，叫讼师替她出头做司法掮客、在讼师考试里弄虚作假、买卖试题的事情。

这次南北榜案里，领头买卖试题的白燾、刘叹君都是她的人。一个讼师执照她要收三万两银子，更不知底下的人如何加码了。讼师又不比进士，何以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只因为在她那交了“会费”，就能保住饭碗，若是只做个寻常的讼师，不知何时就被官府找麻烦吊销了。最终，还能和她打通关系，作掮客，买卖刑期，自然有发不尽的财。

又何况，她一个刑部的人，发不了买卖进士的财。就在这个讼师大考里肆意作恶，闹出来畸形的南北比例。瞎子都能看出来名单有问题。

查出来她所有的账目，在她那入过账的人被废除了入选名额，终生不得参考，也不许再考科举。

空出来大把大把的名额，刑部不敢自己做主。皇上却直接大笔一挥，按名次把成绩不合格的人全都替补进来。

这事上，不少臣子都颇有微词。毕竟替补进来的那些学子分数太低，她们几次上表，怕低分数的考生不能胜任。却被皇上骂了回来。

“什么事情不是在干中学，学是没有尽头的。从前朕等了十年才开考女子科举，是朕最后悔的事情。世上任谁都不是一出生就识字的，本事也和什么圣贤书无关。自己任上就那些事情。谁干上一年半载的学不明白？”

皇上表面上说这件事，其实是借着此事要告诉天下人，跟着自己忠心最要紧。再加上从前没有女子科举的时候，她把许多遴选人才的事都交给了阎磬做，导致现在朝廷上阎党众多，她心里尤其不快罢了。

朝堂筛查贺浥臣的党羽，才发现其中有许多人也是阎磬的人。再加上，昔日火器营被炸毁，军需上缺一大笔银子填补。皇上立刻动了抄家的心思。朝堂没银子的时候，多抄些贪官的家是最好不过了。

谁都知道，阎家的钱是除了皇家之外最多的。可阎家昔年功勋卓著，也是重要的开国功臣，怎么能轻易扳倒呢。阎磬又与皇上有师生之谊。

“渭城朝雨浥轻尘。”唐王捧着南北榜案的案卷喃喃自语，“真是个好名字。”

宋玉在一旁伸着懒腰，“可她不是渭城人，贺浥臣，单字蓉。临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