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挑。起码这汉堡确实味道不错还不会食物中毒。
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印象里他一直不是什么在意口味的人。
“今晚是排练时间,”凯蒂边喝最便宜的临期劣质啤酒边说,“那家伙要来吗?”
“你会什么乐器吗?”最小的小姑娘名叫爱丽,眨着大眼睛看他。
托马斯思索半秒,选择了记忆里第一个出现的乐器:“手风琴。”
“我明天中午去琴行看看能不能搞来。”爱丽摇头晃脑地说,“正好明天我看家。”
托马斯的潜意识还挺熟悉街头儿童的这类术语,“搞”的意思大概率就是偷。
但他还是点点头,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挺温和:“好。”
他总觉得自己以前大概有个妹妹,因为看到小女孩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感到温暖。
“那今晚让他先睡吧!”凯蒂又喝了口酒,笑得很大声,“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天让这小子感受一下我们的硬核工作。”
五个人围坐着恍惚间竟也能算得上其乐融融。
窄小的屋子大概不会猜到自己都装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托马斯在凯蒂的推荐下尝了口她手里那罐啤酒,又涩又苦但总体口感还算爽快。女人眼角那只蝴蝶在很肆意地飞扬。
他对这一切感到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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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诺克(Nork)——就是那位“科恩”,说实话他的名字更加佐证了他就是科恩(Korn)的事实——来叫托马斯起来,带他去工作的地方。
托马斯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他还是没想到所谓的工作是要靠抢的。
加油站背后有一群从肤色就能看出血统的墨西哥裔挤成一团。
机油的气味、汗和饭菜的气味扑面而来。
正巧有一辆车开来,司机吼一句“十二个小伙,要搬砖头!”,转头就把车开走。
然后就会有一群人蜂拥而上去抢位置,打着架把竞争对手推下去,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车上只剩下十二个人带着笑容扬长而去,路上则有十几个人龇牙咧嘴地瞧瞧身上的擦伤,爬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托马斯心情微妙。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他觉得自己就是刚来美国身无分文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地抢过工作。
他没忍住问一旁的凯蒂:“你以前不是混黑的吗?”
混黑的至于这样抢工作吗?
“现在混不了了,能不蹲大牢就不错了。”凯蒂说,然后咬牙切齿地小声嘟囔,要不是托马斯的听觉也比普通人灵敏,他还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组织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啊,这群傻逼机构有空扳倒组织没空提升点底层福利,怪不得纽约人人手上拿枪等着犯罪、东京一天三场杀人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托马斯心情更微妙了。
其实严格来说他们这群人确实不被美国政府机关保护。
那群墨西哥人大概率是偷渡过来的,而这两个酒名估摸着是什么犯罪分子。艾迪是黑户,在看家的爱丽才十五,还没到可以劳动的年龄。
至于那个组织……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托马斯觉得它被扳倒是件好事。
他还在思索着,忽然发现凯蒂面色一凛转头就跑。托马斯向后看过去,发现是一辆车,刚刚停下,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从上边跳下来,制服背面还写着“FBI”三个字母。
前边那群墨西哥人也转头就跑。
托马斯在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转头就跑之间纠结了一秒。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想通为什么要跑。
然后他就被车上下来的一个人硬控了半秒。
那是一个女性FBI,身手利落,在那一车人里算得上顶尖。她留着金色短发,带着眼镜,给托马斯带来的熟悉感比那个基安蒂和科恩更甚。
“全都不许动,提供身份证明可以离开!”领头的FBI喊了一声,把跑得慢的倒霉蛋们控制住。
在一群挣扎着想要逃走和慌不择路已经跑远的黑户、偷渡者和犯罪分子中,唯一一个镇定自若的托马斯显得分外特别。
托马斯:“……”
他思索半秒,看看已经一溜烟跑到没影、看起来有着充分躲条子经验的凯蒂和诺克,再看看被捉住的满脸“今天真倒霉”的艾迪,从钱包里随便摸出两张身份证明走向那个让他很熟悉的女FBI。
“这是我和他的身份证明。”他指指艾迪,把两张证明递给对方。
艾迪:“……?”
“!!!”
从出生就没有过身份证明的小黑户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抽身份证明就像抽钞票一样,一次抽出来好几张。
他大为震撼。
金发的FBI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证件迅速核实。
托马斯无法判断她究竟是没觉得他熟悉,还是职业习惯隐藏了波动的情绪。
核查完两张身份证之后她把证件递回给托马斯,冲他点了点头:“很抱歉为您造成了困扰。您的身份没有问题。”
她转过身向FBI的车走过去,就像是敷衍完了工作、不想在现场待着的牛马打算去阴凉处摸鱼。
但是托马斯异于常人的听力分明听到了她耳畔的微型耳机那头传来了“组织残党……科恩、基安蒂……”的声音。
他潜意识里那些酒名……果真是确有其事。
再然后,他依稀辨别出女探员的耳机再次传来声音,那是一个他很在意的名字。
琴酒。
攻略对象2。
所以仅仅是半分钟的时间,出于对自我身份的探求,也出于对系统目的的探究,他已经瞬间做好了这个决定:
无论这位女探员接下来要去哪里完成FBI的工作,都跟着她。
没准会有新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