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场面混乱了起来。
酒吧本是嘈杂的地方,偏偏身为著名演员的贝尔摩德,在演戏之外专门学过吐字技巧。毕竟她要经常出席各种访谈节目,易容时学习的伪声也要求她掌握控制音量的能力。
于是这清脆的女声盖过了酒吧的嘈杂喧嚣,让所有关注着台上台下的戏剧化的事件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赤井秀一在一旁看得也挺兴致勃勃。
尽管被“争夺”的那个对象似乎是他自己……不过他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视角摘了出去,选择吃瓜。
降谷零扒拉开人群,冲着舞台那边走近了一些。舞台上的白光是整个酒吧最亮的地方,他可以恰到好处地看到赤井秀一碧绿的眼眸反射出的光泽,透明得慑人。
向前挤没费多大力气,大概是因为小破酒吧的人群密度其实不高,而且一大半现在也满眼想要吃瓜的欲望。
贫民窟这种地方没什么娱乐,能被人津津乐道的也就这些八卦了。
……哦,可能还有琴酒刚刚财大气粗拿出来的百元大钞。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辈子能见到百元整钞的机会也不太多。
琴酒勾唇冷笑,显然没打算应下降谷零的戏,而是直接用代号相称:“波本——你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噢,原来这位是波本。
又一个拿酒名当名字的。这大概真是潮流吧,赤井秀一确信了。否则没道理解释那么多人,显然相互之间关系说不上好,居然会不约而同地管自己和彼此叫酒名。
降谷零眯了眯眼,心下已然有了判断。于是他就收起了试探的态度,不再装成一个普通醉汉,之间顺从心意反唇相讥:“我应该把这句话回赠给你。真是大胆。不过你似乎没有意识到,现在扮演阴沟里的老鼠的角色,可是你啊,琴酒。”
当了那么久情报人员,他大概是也被贝尔摩德“传染”成了毒舌的模样。不过这话说出口确实还挺痛快的。
他想吐槽很久了——到底谁才是老鼠!琴酒你现在还在潜逃中吧,怎么有脸管别人叫老鼠的!
琴酒的眼神阴翳。他显然从未有过自己才是被追捕方的自觉,眯了眯眼没再看降谷零,而是将眼神挪回台上的手风琴手身上。
降谷零咬牙。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分明是这家伙笃定了自己一定不可能被抓!
这么有恃无恐,他很难不怀疑对方已经和FBI谈好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否则没道理解释身为全球通缉犯的琴酒怎么面对日本公安时还能露出这么挑衅的眼神。
该死,好气啊。果然没了赤井秀一的FBI就是一盘散沙吧,什么用也起不到,只会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污。没有夸赤井秀一的意思。
又在心里侮辱了一句FBI,降谷零也没再看琴酒,而是也把目光移向黑长发的男人,扬了扬头:“你选谁?”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氛围怪怪的。
三年前他曾经接到朗姆的命令短暂去了一次韩国收集情报,那边的电视剧他陪一些千金小姐聊天时多少有所了解,大女主复仇爽剧之类还挺好看。
他收集情报时的工作地址是一间地下酒吧,里头全是朝不保夕因此铤而走险给财阀卖命的穷人。由于从千金小姐那儿了解到的韩剧剧情人设都不错,他理所当然没有太过防备那间酒吧里播放的电视剧。
然后就被酒吧里播放的三个财阀争一个女孩的狗血情节砸了一脑袋。偏偏那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表面上是酒吧的手风琴手,背地里是冷血无情让全里世界惧怕的杀手。
当时在打工当调酒师的他,听着小电视里一个财阀的“你选谁”,看着对方眼睛里三分漫不经心四分执着三分爱你是我一生的痛,痛苦面具地发现这电视里土味情话不要钱似的争相涌进他耳朵,险些对他窃取情报的对象嘴瓢说出类似的句子。
然后他就听到酒吧里一群人为电视剧的情节轰然,喊着“选他”和“不选他”的分为两派,一群亡命之徒为此险些大打出手。
降谷零:“……”
脑子里的杀手兼手风琴手女主不知何时被记忆自动替换成了赤井秀一的脸,既视感实在太强,他头一次痛恨自己绝佳的记忆力,使得三年前的电视剧情节至今历历在目。
金发公安心想,他终于知道琴酒每次看到贝尔摩德调侃地对他说情话时那一句“我要吐了”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了。
太诡异了。
给我忘掉啊!这种东西就不要保留在大脑里了!
他冷静地思考着怎么消除这段记忆相关的神经元,一面彻底卸下那些使他得以融入这间酒吧的伪装,释放出自己真正的气势。紫灰色的双眸沉凝下来时,压迫感如有实质:“当然,如果你们的打斗愿意加我一个,那我也大为欢迎。”
就算赤井秀一答应,琴酒也必不可能答应。
前波本凭借自己对这组织杀神的印象,如是想着。
赤井秀一一挑眉,果不其然说:“我没意见。”
他微微勾着唇,站立的姿势坦然得很,降谷零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完全没有局中人的自觉。
那双绿眸中完全没有普通人应该有的不适应,只有对吃瓜八卦的渴望。
降谷零本就没对赤井秀一抱什么希望,转头却听琴酒张口冷笑,应下:“呵——好。”
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