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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着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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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任何臣子上疏都能一眼看穿诡计阴谋的他,见到这块浓墨,心里竟空了一下。

他怎么能想到,薄薄一张纸罢了,拿在手里却生出了不属于它的重量。

一滴汗顺着发丝无声无息滑下,语之一动不敢动,只见皇帝看完信,半句话也没说,面上仍是无悲无喜。

“回去吧。”

语之战战兢兢地跪着,既怕圣上责罚,又怕娘娘伤心,两者相加,她竟腿软得站不起来了。

“没听见吗,圣上让你回去。”

还是仇氓捏着她的手臂把她提溜了起来,她这才走出了大殿。

“愣着干嘛呀,赶紧给娘娘复命去啊。”

“嗷、对,对……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她给仇氓鞠了好几个躬,赶紧跑回椒房殿,

徐意润坐在书案前,还保持着开始的样子。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娘娘,娘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语之这慌忙的架势,就知道确是她想的不错。

果不其然,她一进来,眼泪就涌了出来。

“求娘娘恕罪,奴婢办事不力,没能把信送出宫。”语之低头请罪。

徐意润反应了一下,慢吞吞开口:“陛下说什么了吗?”

语之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圣上的确看了信。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对,他仔细端详好一会儿,奴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没说罚也没说不罚。”

徐意润转过头,喃喃自语:“什么也没说就好。”

瞧语之一脸缓不过神的模样,她解释道:“无妨,这封信本来就是要给他看的。你下去吧。”

她不敢多问,点点头。“奴婢和姐姐们就在外候着,娘娘有什么事唤奴婢就好。”

看着语之小心翼翼退出的步伐,徐意润怅然若失地摸上自己的脸。

为什么他们都一副担心伤到她的样子呢?她看起来有这么脆弱吗?

默默放下手,胸中仿佛被细线缠绕,一点点缩紧蔓延至五脏六腑。

徐意润向来最厌恶烦扰旁人的。

最好,她还是一人待着,不要让别人心惊胆战了吧。

语之一出门就被一群人急迫的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甚至来不及说话,就被敬绾一把抓回来。“娘娘怎样了?是哭了?还伤心么?”

鲤裳:“你还没跟我们说,方才娘娘叫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就被黄门郎带到清凉殿了呢?”

一连几个问题问傻了语之,她有点结巴:“娘娘写了一封无字书,让我带到宫外烧掉,但是我还没走出宫门,就被拦住带到了圣上跟前,他看了那封信,就让我回来了。”

这话听得她们也是一头雾水:“娘娘和陛下这是做什么呢?”

鲤裳摇摇头,“娘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无妨,我去问个清楚就是。”

“袁大人——!”三人一齐拦住袁昭,生怕她会直接冲进去。“这时候,咱们还是不要再提娘娘的伤心事让它难受了。”

扫视过她们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袁昭垂眸,声线冷了点:“我要去问的是圣上。”

鲤裳和敬绾对视一眼,默默放开了手。

望着她的背影,敬绾担忧道:“你说,袁大人能去问出个所以然吗?”

鲤裳一向是比她聪慧的,这次她也下意识转过脸,但在她脸上看见的却是犹疑和困惑。只见她摇摇头,能说的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罢了,”鲤裳摇摇头,决定不想这事:“忽的发生这种事,娘娘如果忧思过度就不好了,你去看着她们把药煎了吧。这儿不用担心,有我呢。”

“嗯,你说得对,那我去了。”

鲤裳在殿外守着,一直到天色暗下,阴成紫红色,袁昭才回来。

“……这是?”

看看她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再看看身后跟着的一行宫女,以及那手中托着的齐衰,鲤裳又说不出话了。

“陛下……”为何总是这般狠心?

“袁大人,”

袁昭没有想到,向来守规矩的鲤裳竟然会拦住自己。

她看见她一脸不忍地瞧着自己,听见她说:“这件事能不能明日再告诉皇后娘娘?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袁昭一时间说不出话,定定看着她几近哀求的眼。

“什么事?”

店门忽然被打开,没预料到的两人不免慌张。“娘娘——”

鲤裳的呼唤没有拦住她径直向前的步伐。

手指抚上那身粗生麻布时,她竟感觉那处肌肤被深深刺痛,划出刀口,甚至听见血水一滴滴掉在地上的声响。

“陛下不许我用斩衰吗?”

她转身看着袁昭,面对那深深的疑惑之情,袁昭半句话也说不出。

“陛下说,皇后身为国母,身份尊贵,不能因私废公,所以……不着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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