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回学校上晚自习。还没等季屿回教室，路上就有别班的热心同学先行告知了季屿成绩和排名。

季屿面色如常。路颂和却兴奋不已，拔腿朝班里冲去，拨开成绩榜前拥堵的人群，确认无误后摇着季屿的肩膀大喊：“哈哈哈哈哈第一啊！季屿！你是年纪第一！”

高压之下一次比一次发挥得好。有所突破的季屿看着自己名字后面跟着的双一和靠前的区排名，觉得不太真实。

“呆呆虫！你进化了！”

努力显现成果，总分大有提升的路颂和从后搭着季屿肩膀，表现得比季屿还要高兴。

见路颂和笑得畅快，季屿也笑：“我进化成什么了？

“呆呆鱼！”兴头上的路颂和使劲抱了下季屿，又很有分寸地一触即分，凑在季屿耳边讲悄悄话，“你高不高兴？呆呆鱼？”

语文成绩想提升，难度会比其他科目更大。季屿笑着点头：“高兴。”

“那你请我吃夜宵！庆祝一下！”

“好。”

很快季屿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次考试的语文作文题材关于青春成长，完美契合季屿前几天的心境与感触，头一次作文拿了高分，令语文成绩有所突破。

“季屿同学精神状态饱满，发挥稳定。有没有什么诀窍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语文老师深感欣慰，让季屿分享心得。

诀窍？

顶着全班师生的注视，季屿仔细想了想：“休息好。”

语文老师眸光赞许：“然后呢？”

“没了。”季屿直白道。

“……那语文成绩的进步呢？这个肯定有诀窍吧？”语文老师谆谆引导季屿继续说。

“……”

这个能讲吗？找到喜欢的人，然后多听他胡说八道……？或者大家都来上小路老师的课，听不听得懂随缘……？

这能讲？会把老师活活气死的吧。

于是季屿选择保持沉默。

语文老师一看季屿高冷不答，灵活换了个问题：“知道了，季屿同学的进步肯定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刻苦钻研。那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了，给同学们留句话，作为鼓励吧。”

“……”季屿再次沉默。

他说什么？休息的时候玩得越开，学习的时候越认真？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老师问的这些问题季屿一个都答不出来，最后只好拘谨地摩挲手指，思索了半天，干巴巴地挤出俩字：“……加油。”

语文老师脸色再也绷不住地逐渐发绿，像是被迫生吃了一只苍蝇。

知晓答案的路颂和嘴里含着的水果糖差点喷出去，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而季屿一旦不知所措，他那张脸就会因为面无表情崩得更冷。就这样跟老师无声对峙了好半天，才被放过。

“…………算了，季屿你坐下继续上课吧，没事了。”

站了三分钟，说了七个字。不愧是惜字如金的季屿。

喜欢像一条裹着蜜糖的藤蔓。肚子都笑痛了的路颂和觉得季屿特别可爱。

深入了解之后路颂和才发现季屿不是高冷，只是大脑经常宕机。宕机时头脑风暴瞻前顾后，因此不敢做出任何行动。

而摸清季屿这一特点后，路颂和总趁季屿深度思考时反应变慢，抢占先机捉弄完季屿再跑走。

剩下由于时间太短什么都没想明白，还莫名其妙被把玩了一番的季屿愣在原地茫然消化。

在路颂和眼中，季屿除了一张脸冷淡平静悲喜不显，实际上反应不过来装酷的时候可爱；事情超出认知懵懂消化的时候可爱；那怕只是呆呆的什么都不做放空的时候也可爱。

与季屿的相处，就像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安静温和地涵纳一切。

万物静默，风卷云舒。欲望和克制顷刻间土崩瓦解，无处遁形地袒露。

带着心悸过后残存的余温，缓慢渗透进日常。直至互为彼此，直至不能再将对方清晰分离出自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