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你忘记上次差点把你笑疯的检讨了吗？再违反校规被逮住我就会完蛋！要被剥夺我校庆登台的资格！”

二中今年四月举办八十年校庆，高三生临近高考，原本只能观看不能报名表演节目。但路颂和前两年表演反响很好，这次也呼声极高，高三年纪便让他破例报名了节目。

行至分别路口，谢简一拍脑袋想起正经事：“哦对。我都忘了问，老路你准备表演什么？”

路颂和答应老赵从现在开始不违反校规，也不占用上课时间排练，不会为此分心影响学习。光顾着答应参加校庆的条件，路颂和其实还没想好表演什么，便学着季屿刚才的模样故作高深，说到时候谢简就知道了。

谢简笑着摆手同二人告别：“行——我期待一下。一个两个都爱卖关子，神神秘秘的。你俩快回去吧，校门要关了。”

“距离关门还有三分钟！冲吧！呆呆鱼！到你发力的时候了！”

答应不会再赶着季屿跑，这回路颂和跑在前头，让季屿抓着他的书包背带借力，一同向着未来热烈奔赴。

鲜活轻快的灵魂舒展开。彼时风掠过耳际，眼睛聚焦当下，定格每一瞬心动降临的时刻。于彼此眼中望见被夜色热切簇拥的自己，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黑夜深沉，万籁俱寂。屋内摇曳的两盏小灯一同熄灭，世界也随意识逐渐黯淡。

……

风卷起满天沙尘，迷蒙了视线。

路颂和咳了两声，不适得到缓解后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悠闲坐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不时有路人看向他，目光含着说不出的怪异，又脚步匆匆地离去。

天空黄中透着黑，又逐渐转红，像暴雨前夕的征兆。太阳远退成模糊的光斑 ，在某一瞬间打破世界平衡，将秩序撕开缝隙。

“叭叭——”

“新来的小帅哥帮忙开一下大门呗，钥匙按一下就开。”

响起的喇叭声打断了路颂和抬头望天。他摸了摸口袋，又环顾四周无果，略带歉意地朝等在门口的车主笑笑。

“姐姐不好意思啊，我没有钥匙开不了门。我不是新来的，是保安大叔暂时有事离岗，让我帮他看一下，我就坐下了。”

“保安大叔让你守一下你就守一下？”车主是位年轻女性，正好吃路颂和嘴甜这一套，于是进不了小区也不急，干脆下车聊天。

“哈哈小帅哥你真可爱，看样子还在读书吧。要不要和姐姐们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路颂和这才发现车里还有两位年轻女性。数次推脱不成，反被被姐姐们围住调侃，路颂和应付不来，只好红着脸落荒而逃。

留意到刚才聊天的姐姐们车后排堆满了生活物品，路颂和才想起自己被关在家里好多天，也是趁着今天天气放晴，出来透气外加补充物资的。

常去的超市门口聚集了大片人群。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移动速度却稠滞缓慢，引起队伍末端熙攘躁动。

“哪有你们这样的！每人一买都是两车起步，结账速度又慢，让我们后面的人怎么办？时间来不及！”

“就是就是！前面人少买点或者结账速度搞快点！”

不满的争论声逐渐演变成行动。通情理的人扔下足够的钱，拿了东西先行离去。更多的人则是趁乱抢了物资跑。

“哎呀！少跟他们废话，没时间了！”

“喂！那几个还没付钱呢！把东西还回来！”

急切与不满的情绪积压至极致，只需一个小小的引子，便得以混乱爆发。周遭口舌之争不断，众人情绪激动神情扭曲，转而扭打成团，相互抢夺物资的激烈程度堪比战场。

“啊呀，别挤别挤！我东西都撒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这是我的东西！抢什么抢？！”

路颂和作为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远远凝视着。觉得在崩塌的秩序面前，人性只会更加禁不住考验。

压抑和无力感扑面而来，处在溃败边缘的世界说不出的凄凉诡异。人们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操控，戾气暴涨，由着本能驱使四处逃窜。

这个世界到处都很奇怪，似乎早已病入膏肓。路颂和找了个人少的广场散心，打算随缘囤些物资。

可才走没几步，狂风开始肆虐，卷得本就阴沉的世界更加窒息。黑云翻滚的天际也从最开始飘落的细细雨丝，转成大雨倾盆。

路颂和边找地方避雨，边想着雨这么大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地下广场会不会淹没？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受阴沉氛围影响的路颂和终于警醒。

重点是季屿今天到底跑哪去了？现在这种情况放任季屿一个人待着很不安全。

路颂和能感应到季屿也在这个世界。但人没找到，也联系不上。

他不喜欢这种强烈不安和失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