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姬佑久久不能平复的呼吸和紧张的神态。
左弋不禁凑近了一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轻柔。
“怎么了?”
他甚至还伸出了手,捏住姬佑的下巴,将他因不自觉紧咬而蹂躏到发白的下唇,悄无声息地解放出来。
姬佑像是被这个动作解开了封印,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如果说,当年让你动心的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会感到难过吗?”
左弋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姬佑左顾右盼到了自己也觉得没劲的程度,干脆抬眼直视左弋,把他的顾虑尽数说清。
“因为当年的我还是个青训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凭借着一腔热血,只想着要上岸。可是等我上了岸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只是开始,当你站在普通人堆里,你会自诩有天赋,但是当你身边都是天才,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天赋不值一提。”
左弋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去年世界赛的失利,让你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吗?”
姬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将自己的内耗传达给他人,于是直接说了结论。
“我可能没有办法回到你喜欢的那个样子,我也对我们是否能够取得冠军这件事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坚定地选择相信我,相信我们的未来,跟家里赌上你未来的自由吗?”
左弋笑了,伸手将姬佑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发梢,头发明明不该有知觉,姬佑却再一次感觉到了发丝传递回来的,宛如电流一般的,悸动。
“既然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那就别听我说什么了,看我做些什么。”
左弋的这句回答,是姬佑这种九曲十八弯的选手,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说法。
承诺是一件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结束的事儿,但是左弋选择千辛万苦的实干之路,选择用日复一日的努力,来证明给姬佑看。
看我的选择是对的,我选择的你也是对的。
姬佑再次低头,只是这次,他没有负担地笑出了声。
“真的是佩服你,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你这种内核极其稳定的人。”
姬佑伸手去拽左弋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分我一点吧……你知道吗,我因为声音不是特别糙汉,在天梯开麦经常被人调侃,后来都不愿意交流了。今天看到以前的视频才想起来,原来我青训时期还是个‘大指挥家’。”
左弋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得也太委婉了,你的声音跟‘糙汉’哪儿沾边啊,明明是清冷少年音,还带了点播音腔。你当时在天梯哪儿是被‘调侃’啊,那叫调戏!多的是人狙你,想跟你排一起,就为了喊你‘mama’,占你便宜。”
“咳咳”,姬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赶紧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可惜左弋不放过他,继续回忆。
“你的来时路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吗?我当年可是追直播,看比赛,在战队vlog里找你的踪迹,你打游戏时候忽略的队伍语音和聊天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些喜欢趁乱喊你‘wife’的玩家或者选手,全都被我记在了小本子上。”
左弋探身,伸手刮了一下姬佑的鼻尖,前倾的架势吓得姬佑直躲。
可惜逃跑无望,姬佑被左弋拽着手腕,一把拉了回来。
姬佑的耳边响起了带着点撒娇味儿的要求。
“越想越委屈,我缺席了这么多年,换你现在的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说完姬佑就感觉自己的手腕正在被往回扯,他也是不明白这些前尘往事怎么就被狡猾的左弋归结成了这么一个结果,他可不甘心听之任之,说要给拥抱,就给拥抱。
便只能出其不意,回过身,双手捧过左弋的脸颊。
微微抬头,凑上去对着他的嘴角“吧唧”,亲了一口。
而后半是害臊,半是故意地“落荒而逃”。
他不用想象也知道没逮住他的左弋,现在脸上会是怎样懊悔的表情。
…………
第二天姬佑醒得很早,他下楼的时候,屋内所有窗帘都还闭合着,外面的阳光只能从夹缝中钻进来,但仍然能尽职尽责地播撒耀眼的白色。
姬佑想出门喂猫,顺手拿了屋里的小袋猫粮,穿着不合时宜的睡衣走进了院儿里。
只是刚踏出门槛,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组合。
左弋和黄sir以及一位不认识的中年男性,三个人站在院落的门口,黄sir和中年男性手里各拿了两个文件夹。
看这个场景,必然是有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大事儿,正悄然发生着。
姬佑想都没想,穿着拖鞋就冲了出去,一嗓子给面前的三个人都吓精神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中年男性是正对着姬佑的,因此看到了姬佑冲刺过来的全过程,此时表情最为得体。
他微微展开了一点笑意,对着姬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