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走。”
这样的话说出来黎语自己都觉得好笑,往他的肩颈蹭了蹭,“就抱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我就上楼。”
大学时期她见过很多在楼底下相拥,难舍难分的小情侣,有时候觉得羡慕,有时候又嫌弃人家过分的腻歪,谈恋爱一点都不注重场合。
但是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也就一点都不想去关注外界的想法了。
连呼啸的寒风也都不重要。
她忽然间不知道哪里涌出的勇气,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知道,今年除夕你肯定要回老宅。但是我想,明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温言轻笑:“我保证,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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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几天就是除夕,全国人民即将迎来九天长假。
但是对于温言来说,这九天长假不比上班的时候轻松,甚至更让他如临大敌。
江家没什么人,但架不住远房亲戚多,逢年过节来拜访的人也多。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不谈了,现在温言人在北城,江庭礼又有意让他接触豪政的事务,难免得留在老宅过年,招待客人。
所以他提前两天把卢米勒斯的事情处理完了,除夕当天傍晚回了老宅。
黎语:【已经到了吗?】
温言:【刚到。】
黎语:【你快看,今天的年饭超级丰盛!】
黎语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正中间摆了一盘象征年年有余的红烧黄花鱼,旁边是粉蒸肉、红烧肉、清炒小白菜,以及一看就是郑玉京做的清蒸蒜蓉鲍鱼。角落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红色蝴蝶兰,桌上还有两杯奶茶,显然是黎语和郑玉京喝的。
温言:【看起来很好吃。】
黎语:【老宅的年饭应该比这更丰盛吧?】
这是自然。
老宅的大厨都是国宴级别的,做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易如反掌,这确实不是家常菜能比拟的。只是老宅的气氛远远比不上一个温馨的小家,哪怕是除夕,江庭礼也仅仅是对温言的态度缓和了些,还愿意等温言回来一起用餐。
他一个人在茶室沏着茶,听到温言进门的动静,声音摇摇传出来,“先去洗个手,准备开饭了。”
语气还是严肃,温言也懒得说什么,洗了手出来坐到江庭礼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到可以再坐六七个人。如果不是江庭礼要问话,一餐饭下来几乎可以零交流。
他慢条斯理地理清鱼刺,问:“最近集团的业务都了解过了?”
温言颔首:“相关的文件都看过了,个别不熟悉的地方程助也带我基本了解过了。”
他对豪政相关的产业一直怀着排斥的态度,但江庭礼有些话没说错,无论如何他都是豪政的继承人。有些钱有些权必须得拿在手里,也只能拿到手里了,他才有筹码进一步和江庭礼谈判。
所以他在工作的时候抽了些空,尽可能深入了解豪政的内部运营管理。
他在老宅通常没什么胃口,只夹了些口味清淡点的小菜,问:“还有什么吩咐?”
江庭礼淡声说:“等年过完了,你跟我一起去参加集团开年全体会议,多去集团露个面,再看有什么项目是可以做的,不能再把一颗心全扑在卢米勒斯了。”
这话也没错,温言接受度良好,“明白,我安排一下时间。”
江庭礼很满意,接着问:“小胜那边怎么样了?”
这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目前苏竞胜还没给传来任何消息,如果只是和苏董夫妇说放弃联姻,大概这事没那么困难。奈何她自己一声不吭跑去买精子怀孕了,行动的时候风风火火,到现在反而不敢轻易和父母开口了。
不过温言能理解她紧张的心情,反正协议已经签下了,她总不能反悔。
“苏小姐对我没什么兴趣。”
“是吗?我看是你对她没兴趣,这种互利互益的事少拿感情来衡量。”
听江庭礼说完,温言有些想笑,心道他还真是把双标表演到了极致,说:“但你当初就没有走这一步,可见利益还不够大,至少诱惑不了你。”
“今非昔比。”
江庭礼反问:“你觉得现在的豪政能和三十年前的豪政相比较?”
现在来看是这么个情形,但温言依然没听进去,反驳:“延长企业生命力的方法不会只有这样一条路,也不可能这么简单。”
“你和你妈妈一样天真。”
“……”
不知道江庭礼怎么好意思忽然提起她,温言暂且没作声,而江庭礼继续说:“先不说这个了,晚些和我一起出去给你爷爷奶奶、你妈妈烧纸。”
温言点头,“好。”
纸钱是一早准备好的,甚至还准备了三份表文,以免逝者在地下收不到钱。
他和江庭礼单膝跪在地上,将折起的纸钱投进火堆里。
夜里的山风呼啸着把火焰吹得张牙舞爪的。
温言对这三位亲人没有丝毫感情,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吞噬了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纸钱,最后笔直站在火焰前,像每一个祭祖的人一样,祈求逝者的庇佑。
虽然他知道他们对他也毫无感情,但既然收下了他烧去的纸钱,那总该有点表示。
所以,他希望他们能保佑黎语。
永远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炽热的火光逐渐熄灭,只剩下火星子还在炸裂。
江庭礼这两年身体变差了些,没那么抗冻,烧完纸钱就先一步进了室内,温言一个人站在火堆前沉默地看着纸钱彻底燃烧殆尽。
要准备进屋时,远方“嘭”的几声,几束烟花炸上了天空。
手机在同一时间震动起来,温言看到备注上的小语,毫不犹豫接通电话,听到她兴奋雀跃的声音:“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你在老宅可以看到吗?”
春来山地势较高,虽然烟花燃放点离这里有些遥远,但足以看清远方璀璨的烟火。
温言瞳孔里也映着一闪一闪的光点。
他笑着,“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