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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蝴蝶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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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好说出来。

好在黎语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只是反过来提醒他:“你也没有许只关于自己的愿望。”

温言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黎语问了,那答案只有一个。

“那我的愿望也是考去北城。”

“一言为定,我们的梦想都会成真的。”

时间慢悠悠地向后走,不知不觉烟花彻底结束了,海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喧闹过后的寂静被衬托得更加静谧,而唯一不变的,是翻涌的海浪和远方明亮的灯塔。

温言平时就常常熬夜,现在是更加清醒。

不过黎语没什么熬夜的习惯,时间久了就忍不住打呵欠,都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脖子突然撑不住脑袋了,轻轻一歪,就靠到了温言肩上。

像一朵云压了上来,毫无重量,只伴着清新自然的气息。

又好像有千斤重,足以让温言顿时全身僵硬起来,连呼吸都不敢,要用全身的力气来稳住自己,即不想惊动了她,又不想她明明困了还陪自己在海边待这么久。

后来还是理智获取了胜利,他轻轻拍了下黎语的肩膀,轻声问:“现在回家吗?”

黎语还靠在他肩上,迷迷蒙蒙地揉了揉眼睛。

“好啊,好困了。”

“我送你。”

温言把她送回家,目送她上了二楼。

走了这一路,黎语的瞌睡醒了大半,刚才的那一幕也开始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当着温言的面还勉强装着无事发生,上了楼就开始来回踱步无声尖叫,悄悄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才轻手轻脚走进郑玉京的房间睡下,辗转反侧了大半个夜晚。

温言也许久都无法平静。

和他同屋的晨晨半夜爬起来喝水时,都还看到台灯亮着,温言端坐在书桌前写那一堆看起来就让人眼花缭乱的寒假作业。

“哥,你怎么大半夜还写作业啊?”

“……睡不着。”

温言握紧笔尖,笔下的几何证明题就不知不觉变化成了黎语头顶浅浅的发旋,还有这晚持续了很久很久的烟花秀。

这大概是他会记一辈子的画面。

但其实,这不是他们唯一一次一起看烟花。

还有一次,是在高二的六月八号。

高考的最后一天。

南海一中作为高考考场,除了高考两天以外,还要花一天时间来布置考场,所以非高三学生一共获得了三天的假期。

何江月盼这个假期盼了好久,提前几天就买好了电影票,叫黎语陪她一起去看电影。然而事到临头,她爸妈以马上就要升入高三,时间紧迫为由,给她多加了几节家教课,电影计划只能泡汤。

但电影票不能退,属于何江月的那张票就顺其自然地落到了温言手里。

温言也不是本来就有空的,按理说他会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假期打工,只是王叔刘姨他们都一致认为温言即将高三了,无论福利院有多么困难,他都不应该再把时间花费在打工上。

于是温言又收获了几乎完全空闲的三天,总算是有空陪黎语看一场电影了。

不过看完电影后,他送黎语回家正好说起这事,郑玉京也十分赞同街坊邻居们的做法,“高三到底还是不一样,你还是得多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福利院那边要是真有什么需要,我们这些人也都不是摆设,该出钱该出力的,肯定都会尽力而为。”

黎语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她吃苹果吃得嘎嘣嘎嘣脆的,温言无奈摇摇头,“这些我都明白,只是……”

郑玉京笑了声,“明白还在这给我修花根啊?”

“我……”

温言一时无言。

黎语也缩了下脖子,连苹果都不敢啃了。

毕竟是她现在主动说要帮郑玉京修剪枯枝和烂根的,结果刚才看到桌子上有一袋苹果,她顺手就把剪刀递给温言了,温言也顺手就接替了她的工作。

不知道郑玉京还记不记得这茬,但现在解释的话有错的一定是她。

两双眼睛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温言说:“习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感觉不自在。”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花店的生意也好,郑玉京忙着包装花束,没怎么看他们的眼神互动,又说道:“那没事,可以多来和小语一起写作业。不过年纪轻轻的也别把自己逼太紧,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可以和小语一起出去散散步,多呼吸新鲜空气。”

黎语放下心了,敢啃苹果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

听得郑玉京一下又笑出声,侧目看了她和温言一眼,说:“今天不是高考结束吗?我听人说晚上海边有烟花秀,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看?”

黎语立即睁大眼睛,“又有烟花秀啊?”

“是啊。”

郑玉京抽了根红色的绸带出来,缠到花束上,“趁着现在还没高三,还有机会就赶紧多玩会儿,我记得除夕那晚你俩在海边看烟花不是看得挺好的?”

说起这个,黎语又是一阵心虚。

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到温言脸上,温言这次却没又再和她对视了,假装镇定地修剪花根,但暴露在外的耳廓泛着红,可见内心也不怎么平静。

就像鲸鱼湾的海,看起来平静无波,其实海底下早就已经波涛汹涌了。

不过郑玉京更像是随意提起,没有别的意思。

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感觉呼吸急促、脸红心跳。

所以温言依旧努力镇定地修完手里的向日葵,扭头见黎语还看着他没吭声,才主动问她:“去吗?”

“去。”

黎语还是很诚实。

但看了眼郑玉京,她又鬼使神差加了句,“我跟何江月也说一声,看她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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