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拓宇分部大楼里,市场总监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姜权握在手里的手机差点吓得飞出去,骂人的字还没说出口,看清门口站着的是秦空远,他赶紧起身迎上前。秦空远面沉如水地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吓得他无意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企图和来人拉开距离。
手心冒出的冷汗顺着掌纹慢慢汇聚,姜权顾不得形象,张开手指,往衣服后粗糙地抹了把,干笑几声来拼命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与慌乱。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徐助理也是,都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什么也没准备。”
“徐助理不知道我过来。”
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
这要放在平时,姜权一定会激动地凌空跳起,再转两个圈。但如今……他看着秦空远那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满脑子都在怀疑是不是东窗事发,对方兴师问罪来了。想着,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姜权身高不到一米八,比秦空远足足矮了一个头。在距离不过几米的情况下,为了看清秦空远的神态,他只好微微仰头。这一来,本就心怀鬼胎,再加上体格上的悬殊,让他面对秦空远,活像老鼠见了大象,仿佛对方只要轻轻一抬脚,就能把他碾得粉碎。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好在秦空远还没那么血腥——主要也是怕脏血溅在自己身上,太恶心。
他在距离姜权五步远外站定,脸上毫不掩饰地带着鄙夷、厌恶。
“我过来,你还要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咖啡啊,”姜权硬着头皮,装傻充愣地嘿嘿一笑,用一种很是暧昧的语气,略带娇嗔地说:“还不是你强制让我搬出拓宇的。我没地方去,这件事儿又不能让我爸知道。没办法,只好来这儿了呗。可惜这里选址偏僻,外卖送得慢,要是现在下单,指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送到。”他拉开抽屉,挑挑拣拣拿出一包速溶咖啡,“你要是不介意,我泡给你喝。虽然肯定比不上你办公桌上那些高品质咖啡豆,但我尝过,味道还不错。”
姜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抬眼望去,秦空远脸色丝毫没变,甚至比刚才更沉了,嘴角绷直,不带一丝情绪,跟看垃圾似地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东扯西扯了一大堆,现在想好你狡辩的说辞了吗?”
姜权缩了缩脖子,讪讪的笑了下,说:“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叫我哥。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听着恶心。”秦空远字字诛心,“以后,连合作关系也不会有了。”
这下姜权真慌了。要说别的事儿,那都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就算真吵架斗殴,老死不相往来,长辈最多也就啰嗦几句,不会放在心上。可如果,要是因此影响到生意,姜权他爹一定会生吞活剥了他的。
“哥……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合法持有股份,我也是股东,你凭什么说让我走就让我走?拓宇不是你的一言堂!”
提起这个,那秦空远可就来劲了。
“前段时间,本人很不幸又一次上了热搜,还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我那时候就在想,究竟是哪个畜生干得。起初,我只是有一份大致的怀疑名单,后来警方顺着网络ip地址,顺藤摸瓜往下查,没用多久就成功找到了最初发帖人。那人是业内有名的舆论操盘手,底下管控着起码一个团的水军,每个水军都至少有五个账号,发起疯来,这影响力可想而知。”
“这帮人只看钱,至于正义是什么,真相是什么,能吃吗,不能吃也不能换钱,他们就不在乎,为此做了不少腌臜事儿,功德都败光了。但,只看钱的人恰恰也最好对付。架不住本人实在太有钱了,洒洒水,对面立刻爽快地供出了幕后主使。
“很不幸,我听到了你的名字。”秦空远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看有人做这种事儿用真名的。整个调查过程顺利到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哪儿出了问题,被人下了套。为此翻来覆去想了许久,最后发现确实是杞人忧天。还以为面对的是座深不见底的冰山,得谨慎谨慎再谨慎。结果就是用大炮打苍蝇,一炸炸一窝。
“你爸当初拦着你不让创业,是对的。就你这智商,甭管家里有几座矿山,都禁不住你败的。”
姜权紧抿着唇,倔强地抬眸去看秦空远,眼圈红了大半,泛着盈盈的泪水,要掉不掉。掐着一副尖细嗓咿咿呀呀开口:“是,就是我做的。我只是看你当年被他害得那么惨,想替你报仇!难道这也有错吗?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骂我!”
他还委屈上了。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就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严重影响到了集团股价。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否则,不用等到我出手,自然会有人逼你离开。”
“还有,你说你要替我报仇?”秦空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笑得背过气去。眼底残存的最后一抹温柔消失殆尽,秦空远脸色陡然一变,他盯着姜权,像在看路边一条野狗,眼底带着丝怜悯,语气却变得森冷可怖。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插手我的事儿?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他妈就算再惨,那也比你好。什么断崖式分手,什么悲伤、绝望、夜不能寐,营销号张口就来,连这你也信?”
他双手垂在身前,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手腕上拿到瘢痕,低着头轻声笑了下,“我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博得宋易同情,让他可怜我,心疼我的小把戏罢了。”
姜权站在对面,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浑身一个劲打颤。
秦空远视若无睹,“我喜欢宋易,我爱他。所以他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回头,招招手我还是会凑上去。对,我就是犯贱,我就是活该,我就是没办法不爱他。”
“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现在你满意了?随便你怎么想怎么说,都无所谓。你在我心里根本无足轻重,哦不对,应该说是从来没有在我心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