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若想要成事，那便一定要摒弃掉一个最累赘的东西，那便是“无用的善良”。

她之前就是太“善良”了。对一些微不足道的纸片人滥用同情心，到最后将别人捧上了天，自己却跌入地狱......

黎酒不寒而栗。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

再次见到黎酒，洛鸢很开心。

她拉着黎酒反复端详，笑道：“酒儿瘦了。”

黎酒轻轻勾唇，微笑中透出疏远：“哪有，最近天气冷暖变化得频繁，我胃口稍微差了些而已。”

洛鸢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思索片刻后，诚心道：“酒儿......既然已经出宫了，何必再回来淌这趟浑水......”

黎酒眼底闪过不悦的光，慢慢抬眼剜她：“嗯？姐姐，什么浑水啊？”

洛鸢正在给她倒茶，没注意她的反应，依然在有意无意地劝说：“还有什么浑水，梁王呗。要我说，他如今前程未卜，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用非在一棵树......总之，以妹妹的家世品性，京中不知多少出身尊贵的世家子弟巴巴望着呢，这宫里诸事复杂，你没必要......”

洛鸢以为黎酒只是个单纯善良的纸片人，知道书中她的结局，所以如此劝她既为了让黎家不再成为梁王的倚仗，同时也是为了，让黎酒以后有个更加顺遂安宁的人生。

黎酒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洛鸢转身看她时，被她阴沉的神情吓了一跳。

于是忙道：“呃......我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黎酒吞咽下口水，僵硬地笑了笑：“姐姐都是为我好，我知道的。但是，不害臊得说，我想与梁王成婚，并非仅仅看重他的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他这个人......只要是他就好......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吃糠咽菜都是欢喜的。”

洛鸢：“......”

“再说，姐姐如何肯定，梁王从此无法翻身了？既然你都能陪夫君一起在废宫吃苦许久，我为何不能在夫君最困难时，坚定不移地陪在他身边？万一，我们根本不会输呢。”

说这话时，黎酒眼底似笑非笑，甚至带着一丝丝挑衅，让洛鸢再次不寒而栗。

她感觉今日的黎酒有些奇怪，但又不想往坏的方面去揣测她。只当她是由于前阵子在黎府的日子过得太拧巴，才导致性格有了些许不讨喜的变化。

洛鸢只好尬笑：“呵呵。无论如何，欢迎妹妹回宫，否则我可要无聊死了，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黎酒客套地勾唇：“如今姐姐和宏德王越来越风生水起，怎会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呢，姐姐说笑了。恐怕以后，在和你聊天的人里头，我都要被挤得往后站一站了。”

洛鸢：“......不至于，呵呵，不至于。虽然平了反，但陛下如今也只是将我们夫妻二人巴巴地晾在这儿，没给殿下安排差事，更懒得理他，所以夫君目前只是个闲王而已，呵呵。以后，大胤还得靠梁王殿下挑大梁，我们夫妻还得仰仗你们多多提携......”

见气氛奇怪，洛鸢故意奉承。黎酒的脸色果然变好了一些。

她莞尔一笑，命下人将礼物拿过来：“姐姐，一些小小的心意，不要嫌弃。”

洛鸢打开包装的绢绸，发现里面是一盒精致的糕点。

黎酒开口：“最近新学的手艺，这都是我亲手做的，特意给姐姐拿了些，请姐姐品鉴。”

洛鸢拿起一枚浅尝了口，连连夸赞她的手艺不错，堪比御膳房的糕点师傅了。

两人又尴尬地寒暄了会儿，黎酒方才离开。

萧烬从偏殿拧眉出来，盯着黎酒的背影看了半天。

洛鸢沉下脸：“你有没有觉得，她这次回宫，气势凌厉了不少。再没有以前那种温温糯糯的感觉，也不再是自称‘酒儿’的软妹子，倒像是一个斗士。”

萧烬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啊，我刚睡醒。”

洛鸢：“滚。”

萧烬嗤笑：“不过，她确实让人感觉有些不同了，从一只小白兔变成了一只浑身是刺的母刺猬。哎，陷入爱情的女人真可怕......”

洛鸢：“滚......”

萧烬认真起来：“不过，我起初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你以后在她面前注意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有分寸，别坏了咱们的大事。死活都要嫁进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洛鸢再次朝院外的方向望了望，烦躁地揉搓自己的脸，一脸不耐烦：“哎呀，知道，还用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