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神情冷峻,朝着纸片羡努努嘴。“这具肉身他早就给了你,本就是你的东西。所以也不能算是你夺舍他人。来吧。”
纸片羡站在蓝忘机手上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呼--- 好。莫玄羽,虽然你我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你对我有恩,但是现在天劫将至,只能牺牲你了,你别怪我。我,我…”
莫玄羽虽然被蓝忘机禁了言,口中仍然可以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缩成一团,硕硕发抖。纸片羡我了半天没有下文,江澄开口道。“魏无羡你还犹豫什么。再说了他疯疯癫癫的心神早已受损,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
纸片羡又往前凑了一步,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来!我,我…”
温情亮出一根银针,隔着麻袋朝莫玄羽胸口拍去。麻袋里的人顿时不再动了,直挺挺躺在地上。“好了。他不会痛苦,来吧。” 温情和江澄的眼中都满是期待,看着纸片羡。
纸片小人看看他们,又看了看蓝忘机。他的目光一如平常,毫无波澜。
“蓝湛,你也觉得我应该夺舍他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回答说,“我不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魏无羡!聂怀桑还在清河等着你找到修补法阵之法扑灭天火。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江澄看出他的犹豫,忍不住又出言催促。
“好!好!这个壳子莫玄羽本来就已经给了我。我不是夺舍他人,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肉身。我可以的,我可以的。”纸片羡嘴里重复着给自己打气。“我要开始了!我,我,我…两个时辰已到。我先睡了。明天再说。”
看着飘忽着躺在蓝忘机手掌上一动不动的纸片人。江澄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老人家有英雄病嘛。所有人的命都比自己的金贵。”
温情开口道,“我可以给他种下噬魂蛊,用神魂温养,三日之后可以在不损伤肉身的情况下蚕食其心神,让其魂飞魄散。”
蓝忘机说,“东洋邪曲乱魄抄中亦有此类的曲目,专攻神魂。可是想必他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众人都明白魏无羡心地善良,终究做不出夺舍他人的事情来。如果他们人为毁去莫玄羽的神魂,就算他能回到肉身,也必然会留下裂痕,神魂不能完全融合,恐怕会留下极大的隐患,生出心魔。
无计可施之下,大家只好又回到莲花坞。等待第二日魏无羡醒来,再仔细商议一番。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魏无羡的神魂回归肉身这件事上,谁也没注意血池中的水面缓缓旋转,池水的深度在他们离开时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变浅了些许。
月上梢头,夜沉如水。亥时一到,蓝忘机准时躺到榻上歇息。他把锁灵囊和纸片人都贴在自己胸口,缓缓合上眼睛。纸片人动了动,爬到他心口的烙印上,轻轻蹭着那个永远不会消退的伤疤。
“蓝湛,对不起。”魏无羡轻声说。
“我说过,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这几个字。”
“嗯,可是…”
“只要你安好,没有肉身也是一样。”蓝忘机说着,用手指轻轻抚摸小小的纸片。
“不一样!一张纸而已,感受不到你的温度。我还想亲你抱你。”纸片人抱住他的手指,语气中满是悲伤。
蓝忘机捧起纸人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今日两个时辰已过,你需要休息。先睡吧,明日再想办法。”
寄身纸片的魏无羡伏在蓝忘机的胸口,纸片的身体微弱感受着他心意的温度。任那沉稳的心跳在耳畔回响,慢慢沉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