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青敲敲桌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娄梓的手脚都带着镣铐，有些不舒服地扭扭手腕，她面带调笑地问：“公主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还想让奴家说什么呢？”

“而且公主想要知道秘密，总要答应奴家点条件才行。”

陆言青问：“你想要什么条件？我先说好，让你免死是不可能的，但帮忙照顾你的亲戚朋友，还是可以答应的。”

娄梓惊讶地看她一眼：“公主不多考虑考虑？”

陆言青摇摇头。

娄梓却不失望，她早就料到了：“如果我说那两人不是我杀的呢？”

她抬手在脸侧摸索，然后揭下来一张脸皮，露出他本来的清俊面容，虽然也格外秀美，但分明是个男人。

陆言青惊呆了，这居然是个女装大佬？！而且这是易容吗？居然这么神奇？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娄梓身上没被检查出伤口了。

谢翎闪身过来坐在陆言青身边，咣当一声将剑放在桌上。

他冷声道：“退开。”

“娄梓”摆摆手，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小将军别急，我对公主不感兴趣。”

陆言青神情古怪：“……那你对楚仪感兴趣？”

“之前是有点，但现在我恨不得咬死他。”‘娄梓’咬牙切齿起来，“那个男人真是太无情了，居然骗我送死。”

陆言青皱起眉：“但这也无法证明人不是你杀的。”

‘娄梓’撸起袖子，把手臂搓红证明上面没有易容：“但是公主你也无法证明人是我杀的。”

“你是想说，你是在真正的娄梓把程家公子杀害后，才替换的吗？”

“公主今日让人检查手臂，难道不是因为凶手的手臂上有伤吗？”

‘娄梓’笑盈盈地将手臂展示给陆言青看：“公主现在要如何呢？”

陆言青语气平淡：“那真正的娄梓呢？”

“自尽了。”‘娄梓’道，“好像是被强迫吧，反抗的时候失手杀了人。我还好心帮她收了尸。”

“那个书童呢？”

“如果我还说不是我杀的，公主恐怕不会信吧？”

‘娄梓’坦言道：“人是我绑上去的，但我是听命于人，这一条人命也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吧？”

“我要是不听话，死的人可就是我了。”

陆言青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尽量让你活着的。”

‘娄梓’喜笑颜开：“有公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绝对不会后悔保下我的。”

陆言青没好气地说：“我可没说要保下你。”

“我知道，公主公正无私，我手上只有那一条人命，公主才肯保我。”

‘娄梓’识趣地说：“公主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陆言青将自己的疑惑全部问出来，最后终于知道了‘娄梓’的来历。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只说叫他无面，因会易容和武功，被突厥招募。

他本来听命潜进京城替换大臣，但途中又被吩咐听从楚仪的命令，不得不伪装成一位绣娘。

谁知就这样落在陆言青手里。

无面道：“这起案子是按照楚仪的要求做的。”

陆言青狐疑地看着他：“让木偶穿着那身嫁衣吓人也是？”

无面扯着嘴角：“那是无奈之举，谁让谢小将军武功那么高，我自然要做好准备。”

陆言青：“这次越狱？”

无面摇摇头：“他只让我试探谢小将军的武功，还有……”

他看看陆言青：“如果有机会就杀了你。”

当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楚仪真正的目的只为试探。

陆言青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透了。

谢翎跟着她走在大街上，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向着公主府走。

“谢翎，你说陛下会处置楚仪吗？”陆言青突然出声询问。

“我认为不会。”谢翎轻呵一声，“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书童的性命，就惩处一个世子？”

“更何况，楚仪已经把台阶都架好了。”

就算惩罚了楚仪，也一定是为了别的事情，而不是楚仪害了人命。

他根本没有隐藏话里的讽刺，陆言青甚至怀疑若不是这人怕连累到谢家，皇帝站在他面前也要被阴阳几句。

但是陆言青听见这些话，本来沉重的心情却是舒展开来：“你还真敢说。”

谢翎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没有吗？”陆言青瞧瞧他的表情，“如果说我特别喜欢你刚刚的模样呢？”

谢翎不语，脚步默默加快。

陆言青跟上去，在他身边继续道：“你倒是说话呀，我们的小将军不是没什么不敢的吗？”

谢翎发觉陆言青没叫他谢小将军，想了想握住她的手。

手心的温度让陆言青安静下来。

过了会，她将手指插进少年的指缝缓缓握住。

她会等的，但不会等太久。

如果到那时谢翎还是没有坦白……

她会主动把他的秘密给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