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斑驳，光斑落在他的脸上，让严重一时看迷了眼。

在毕森祈斜眼看过来时他又收了视线。

少年缓缓地眨眼，看着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严重没忍住抬手拽了他的衣角。

严重发觉后低头。

“我……渴了。”毕森祈眨巴着眼结巴地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完他和少年对视上，又不太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毕森祈扭头。

五月的天还不算热，阳光很暖。

他听到严重说：“要我现在去给你买水吗？”

闻言毕森祈愣了一下。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很想喝水。而且严重都跟着他到这儿来了，他实在不想立刻和严重分开。

他还是太贪婪了，他眷念着严重身上散发的每一缕味道，珍惜着和严重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是个懦弱而又贪婪的男性。

毕森祈抬起手臂盖住了他的双眼轻声说：“不用，再坐会儿吧。像这样安静地坐着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说完严重轻声笑了笑。

校园广播里传来其他主持人的声音，他们慷慨激昂，念着各个年纪各个班级的加油稿。

和严重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经过毕森祈的耳边时似乎少了很多东西。那些声音不似严重一样低沉沙哑，不似严重温柔动听。

少年抿唇，没忍住说：“你怎么不说话啊？跟我说点什么吧，我怕以后听不到你说话了。”

他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另一种可能。

——他和严重会形同陌路，他们不会经过彼此的身边，也没有那么多话题可聊了。

严重轻皱着眉，道：“不会的，我会跟你说许多话，你要是找不到人陪你出去玩还可以找我的。”

他们一时间静默，少年们对视。

毕森祈却先收了视线。

倒是严重一直瞧着他，半晌轻声说：“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话音刚落便让毕森祈愣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总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坐了起来，低垂着头颅斜眼看了过来，他问：“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完之后他开始后悔，他害怕，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回答，他看到少年张嘴。

毕森祈突然打断道：“别，你别回答我，我……”

少年低垂着脑袋，他的鼻头发酸，眼睛里好像有泪要流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抬手捂住了双眼，喃喃道：“我不想……不想听到你的回答了，要不……要不你回去吧……”

他的手心里有两颗温热的液体出现，他快疯掉了。

严重没有说话。

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毕森祈的头顶。

随后他起身，看着身体轻微颤抖的少年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可乐行吗？你好像很喜欢。”

可毕森祈说不出话，他着急忙慌地点头。

现在的他很狼狈，像个没有家只能在大街上游荡的流浪狗，连下了大雨都没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

严重走了。

可毕森祈抑制不住地啜泣，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真的太丑陋太狼狈了。

毕森祈平复着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风吹动少年的头发，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温度升高了，天已经开始热了。

少年抬头看着顶上的太阳，骤然间胃里翻江倒海，好似洪水猛兽在侵袭。

他弯下腰捂住嘴，眼泪止不住了，泪水划过指缝，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严重手里拿着一瓶还冒着冷气的可乐走在回去的路上。

“严重！”

他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但他不去理会，而是拿着可乐继续向前走。

女生提着白色礼服的裙摆跟上严重，她说：“严重，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去休息呢？”

她余光看见严重手里的可乐，心里有了希冀，她问：“可乐是给谁买的啊？”

“是……”

她的话音未落，严重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斜眼看着女孩，冷声道：“别跟着我。”

他的嗓音冷淡到女孩儿蓦地愣住，她有些不敢相信严重会对她如此，可是她又不敢跟他抱怨些什么。

她追求了严重好久，从初二一直到现在，她跟着严重考到了商城二中，跟着严重进了一班。

她以为这样他们会离得更近，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从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她红了眼眶。

严重回到废弃大楼后的那小片草地时，毕森祈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眨着眼，低垂着头颅看着手里还在滴水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