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诡计之神手中取走那枚骰子后，周遭的环境也随之坍塌。

火焰卷着他们去往了巨龙的安息之地。

最终，那以跪坐姿态，垂下脑袋的男人，被留在了巨大龙骨的面前。这迟来多年的忏悔，也于此刻落下终章。

离开了织造的虚假夜空，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西坠，里安他们用餐的时间偏离正点不少。

这连日以来的事件一桩接一桩，即便是自小便被作为王培养的里安，也有些疲于应对，他轻喘了口气，在离开庄园时候说道：“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不过，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认为我们能够战胜那位神王。”

就算他们能够顺利使用星月两顶冠冕的力量，他仍然在心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并且将这个猜想告知了艾维斯。

艾维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去路边的树上折了一小节枯枝，他把那截树枝抛向了空中，任由它落在草地上，“你害怕吗？”

他能理解，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人的内心难免忐忑。

在他就任王城大法官之时，那些被宣判死刑的罪犯，几乎没有不在行刑时祈求饶恕的。那种恐惧，即便是满手鲜血的杀人犯也无法豁免。

但里安却给了他截然相反的答案。

里安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一旦我们失败，那么迎接门萨的或许就是毁灭。”

“一座凡人建成的城邦是无法承受神明怒火的，至少目前还不行。”

他了解门萨神殿里的一切，那些底牌，那些被当纳否定作用的神器，妄图以神明的力量屠戮神明，终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你活下去。”艾维斯明知道自己没有力量为这句话证明，可他依旧说出了口。

“不是我，也不该是我。”里安把胸口的沉闷以叹息的方式疏解出来，“我们得让门萨的民众都活下来，为此，不论怎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里安的话让艾维斯心中的警钟敲响，他这话一出，就代表已经有赴死的心了。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把里安摆在了更重要的位置，“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前。”

“都怨我，搞得那么沉重干嘛。”里安从草地里捡出一根蒲公英，攥在手心里，轻轻吹动，看着它的种子四散，“事情到发生前总有转机，遭遇了那么多，我们不还是一路挺过来了，总会好起来的。”

艾维斯还是喜欢他活泼欢闹的样子，带着特有的狡黠，好像一切的问题在他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或许在瓦雷斯，惦记着手里还剩几枚铜币，担心着吃着这顿没下顿的时候，才是最恣意的吧。

“不用过分担心，教廷和神殿那边或许早已经准备好了。”艾维斯提醒道，“而且，他们还持有世界之书。”

里安揉了揉脑袋，应该是长时间的战斗让思绪紊乱了。其实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早就该把这堆破事撂挑子了，回去告知一下神父他们，然后脚底抹油。

说出这么一大串慷慨言辞真的不太像自己。

不过，教廷手上持有世界之书，但凡他们召开圆桌经过查阅，应该发现了钟塔内的异常，甚至可能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想明白了这些，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笑着对艾维斯说道：“走吧，回麦酒屋，先去床上躺会儿，晚上大吃特吃，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他们一进麦酒屋面对的就是玛德琳的冷脸，“酸麦酒很好喝，只可惜凉了些。”

她抬头瞟了俩人一眼，见他们没有说话，甚至走过来坐下了，继续说道：“野莓味道也不够浓郁。”

里安去找老板娘预先点了一些当地特色，虽然现在很饱，但稍晚时分还是得再吃一顿才行，也算是为即将回去留个念想。

默尔嵚太远了，他们也不像玛德琳那样财大气粗，随手掏出神器。至于神殿的随机落点传送，失去了圣子的身份，非神殿教廷人员也难以申请，下一次再来也不知道得过多久。

里安思考着这些坐回了艾维斯身边。

玛德琳饭也不吃了，直接盯着他们，像是要用那双眼睛把他们俩人烧穿：“让一位贵族小姐等这么久用餐，最后居然在外面吃过了，请问两位‘绅士’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睡过头，过了中午才醒。而且，正好可以借机敲打敲打里安他们。

出去居然不带自己，亏她这几天忙前跑后地搜集消息。

“抱歉。”里安用胳膊肘捣了捣艾维斯，“我们没想到你会一直等着。”

艾维斯也没客气，直接戳破玛德琳的小心思：“我们留了话，而且……”

艾维斯视线落在她那有些散乱的头发上，“你应该也是刚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