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她的家庭能够与海伦.海勒条件媲美,那么她也不用来公立学校看所有人脸色生活。
大不了,她也让父母学海伦.海勒一样,请家庭教师在家里私教,也不用处理和承受外人异样指点的目光了。
“人要学会坚强,别稍有点事就找老师哭,好像全班都欺负你。”老宋放下枸杞茶,再次语重心长地看她。
许之夏默默不语,一味低头,嘴里不争气地抿紧,把满肚子委屈生生咽回去。
说出来又怎样,老宋他们也未必懂。
她只能死命攥住校服裤的布料,越捏越皱成一团褶子,凸显她心中反感和抗议。
坚强坚强,这两个字,她打从三岁戴助听器那刻起,几乎每个人都对她这么“鼓励”过。
时间长了,许之夏心有余力而不足,她一边应付外界忽冷忽热的反馈,一边听无数人对她耳提面命地强调“你要坚强”。
如果有一天,她真撑不住了,难道还要受到他们的惩罚吗?
或者她想死的心,外人都不允许她有这个情绪!
“成绩垫底,才会被关注,你若是第一,关喆敢那你笔袋?”
许之夏垂眼,心中不觉有多愧疚,反而对自己人生感到极大的委屈。
她总是被每个人订成条条框框,让她照着他们的标准去“坚强”。
可是她也想做自己的人生,想要自己思想上的自由啊!
老宋看她低着头,以为这孩子被他说的话触动了,也听进去了。
他心里极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把责任也一并拍给了许之夏。
“你呀回去好好想想,别浪费你父母给你买的助听器。没有你父母砸下一大笔钱,你能戴得上?能进得了正常学校吗?”
许之夏抿唇,但她脑子聪明,一下子听出老宋弦外之音。
大意是若不是政府支持,她早就被正常学校排外不让她进他们学校,转而去聋哑特殊的学校上学。
“行嘞,马上就上课了,回去吧!”老宋虽然满意许之夏的态度,但想到以后她若是还是不行。
内心更感到无限哀叹。
许之夏抿唇,没有应声,只有眼里有了湿意,却逞强地不敢落下。
怕老宋再搬出“身残志坚”的名人敲打她的学习成绩。
她逃似的走出了办公室,门被风带上,发出轻响。
即便老宋的声音隔绝在里,许之夏还是隐约嗅到自己的高中生涯不久,就被这所学校所抛弃。
她虽然进了这所高中,却站在校门外沿,别人手里的通行证,她一张也没有。
等老宋站起来,端着枸杞茶去茶水间续热水,才发现物理老师这边一直瞅着他。
“怎么了?”老宋不明白,刚才他跟许之夏说了一车的话,嘴都说干了。
物理老师这桌就一直没有响声,再一看钟表,铃声还有三分钟就要响起来。
夏迟叙也同样没有走出办公室,跟物理老师一样都瞅着老宋。
老宋这一问,物理老师立刻恢复回过神来,装作自己没有听到老宋对许之夏明里暗里的数落。
赶忙对夏迟叙说:“快上课了,你也走吧!”
夏迟叙才反应过来,手里攥着两张宣传单,紧紧握着搓成了卷。
“哎!”老宋低头刚接水,突然抬头叫住。
夏迟叙一只脚伸在了办公室门外,扭头问:“有事?”
这突兀的一声,看起来不太礼貌,惹得老宋皱了下眉头。
但他无心计较这些,挑重点说:“我这里也有奥数竞赛,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夏迟叙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墙上挂着老式钟表,侧头对老宋摇了摇头。
“没空。”他背影直接往外消失。
老宋没想到他脚底跟抹了油似的,走得飞快。
他丢下水杯,站在办公室口上喊:“奥数竞赛,保你上清北,去不去?”
走廊里很快有了夏迟叙回声:“不考虑,没空!”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老宋这回将心底里不满嘀咕出来。
一边纳闷地摇摇头,以为夏迟叙真到了逆反青春期了,才这么忤逆老师,一边转回去继续去接水。
物理老师从他身后走过,她本来不想掺和,但想了想刚刚她听到老宋说的那些话,她心里隐隐也有别扭不快感。
“宋老师。”物理老师轻轻叫他。
“欸。”老宋接好了水,端着杯子,热气腾腾地转过身,笑:“陆老师啊,找我什么事?”
老宋以为物理老师是不是对上一课,对班里有同学妨碍她讲课的表现了,正洗耳恭听。
“我有个建议,我觉得许之夏不应该做靠后一排,她本来听力就特殊,再说那孩子着实可怜,听不见也不是她自己想造成的。”
老宋听了,眉头一皱,就开口反驳。
物理老师似乎知道他下一句说什么,立马抢先说完:“要么你就给她安排个学习好的同桌帮帮她,我看夏迟叙就挺好,脾气也是挺好挺稳的孩子,这样就不像1班老师说的那样,容易拉胯宋老师你教学质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