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目光继续往下扫，在学历一栏，曹敏的“博士研究生”五个字极为亮眼。

结合较少见到的复姓“欧阳”，季无忧越发觉得过于巧合了些。

“这些里边都没有。”只听李主任轻叹一声，他目光落在季无忧身前的文件上，问道：“季先生，你有看见一份离婚纠纷的文件吗，我记得提交人还是个博士，名字好像叫……”

“曹敏。”

“对！就是这个名字。”

“所以，是她要求撤回的文件？”

“没错，今天一大早提出的。”

季无忧快速翻页，纸张发出刷刷声：“照记录上看，她从去年年底就一直在求助，怎么会突然要求撤回……”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许多家庭中的矛盾都集中在春节前爆发，但春节过后又都冷静下来，正常得很。”李主任笑道。

如果季无忧没有在前天碰巧听到两个老年妇女的对话，或许，他也会认为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能突然之间改变一个人的意念，这可不是普通神棍或骗子能做到的。只有十分强劲的精神系能力才有可能达成，而这样的能力除正统玄门外，巫术也能做到。

思及此种可能性，季无忧拿起文件：“李主任，我想申请外出，我怀疑曹敏的撤回很有问题。”

“啊？”李主任表情凝滞片刻，而后才道，“好、好的，季先生，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会为你补上申请的。”

谭佳铭目送季无忧离去的背影，直到影子全然消失，他才讷讷地问：“李主任，他到底是谁啊，外出申请还没写就先批。”

“连你的小表叔都要尊称他为‘季先生’，你说他是什么身份。”李主任没好气地说。

小表叔？

谭佳铭心底掀起千层浪。他的小表叔可是江宁市首屈一指玄门大族的下一任家主，能让小表叔喊一句敬语的人可不多。这得该是怎样的身份。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很是后悔先前对季无忧的无礼。

不行，那样的大人物岂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必须想办法弥补过失。

……

根据文件留下的地址，季无忧来到一处住宅附近，还未至楼下，他就听见好几道带有恳求的声音。

“曹老师，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就只有半个学期！”

“曹老师，你中途走了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导师，我害怕毕不了业……”

两个年轻女生一左一右拽着一个中青年女人，表情可怜兮兮的。

站在她们面前的中年男人也开了口：“是啊，曹敏，我们科研组的研究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你一直都是主力，突然离开怎么能行？”

“大家，我真的很抱歉。可我已经决定要在未来把时间重点放在家庭上。”曹敏面露歉意，她耐心解释道，“我接下来要备孕，所以只能进行简单的授课，不能继续带你们。”

她拍了拍左右两个女生的肩膀，宽慰她们：“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学院自然会给你们分配比我更合适的导师，肯定是可以毕业的。”

曹敏转而向中年男人道：“对于退出科研组的事，我已然决定，楚组长，我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继续搞科研了。”

中年男人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面红耳赤地说：“曹敏，你真的没事吗？上周你还说不论遭遇任何困难都会完成此次的科研项目！”

“楚组长，除了对不起我不懂还能说些什么，但项目的下一阶段预实验数据我已得出，这也是我在离开前唯一能为科研组做的了。”曹敏缓声道。

“快十一点了，我和婆婆约好，今天要向她学做菜。有什么事午后线上再聊。”

曹敏垂眸看了一眼手机，淡然的神情变得急促起来，她匆匆扔下一句话便抛下几人上了楼。

一声声或轻或重的叹息弥散在呼啸的寒风里。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是曹敏的同事和学生？”季无忧主动上前搭话。

“是的，你是？”被曹敏称为楚组长的中年男人狐疑地望向季无忧。

“我是民间事务管理局的。”季无忧展示工作证，“此前收到曹敏的离婚诉求，但今天她突然撤销申请，局里派我前来核实。”

“离婚……对啊，她从前也和我提起过，说以后想潜心科研，打算把婚给离了。”楚组长低喃，“我只当她是玩笑话，没想到她真存有这个念头。”

“但是这不对啊，莫说是潜心科研了，她现在连学生也要舍下，真搞不懂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上一周分明还不是这样的啊。”

“是啊，要不是曹老师其他地方没变，我都要怀疑她是被夺舍了。”一个女生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