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先别着急，你朋友是否得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确认。”季无忧问，“只不过，你的那个朋友，她结婚了没？现在是和谁一起住？”

“她没有结婚，她长期以来都是同她妈妈住。”高妍说。

“没有结婚……”季无忧低喃，“她妈妈难道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吗？”

“她妈妈巴不得她像现在这样听话懂事……”高妍声音低下来，忽而又转高，“她从前是那么的张扬肆意，现在却转了性，变得温婉起来。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绝对有问题！”

“这么说，你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

高妍愣了一下，眼睛往左下角瞟去，答道：“是好朋友的，我和她自小认识，家里是同一个小区的。”

“她中午会回家，小区离这里不远的。”高妍讲完，用满是期待的目光朝季无忧看去。

“好，我跟你走一趟。”

高妍开车载他进入一处小区，熟门熟路地敲响房门。

厚重的防盗门开启，露出门后一张保养得当的脸。那是一名中年女人，身上围有缎面围裙，一头柔亮的头发盘在脑后，不见银丝，唯独眼角的皱纹稍显年纪。

“小妍？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中年女人面带疑惑，她又看到了高妍身后的季无忧，问：“你后面的是？”

“龚阿姨，他是我的朋友，今天我休息，请他去我家里做客，本想自己下厨的，可是眼看就快到点，煤气炉却突然坏了。”高妍朝季无忧眨眨眼，“我曾经和他提起过您的手艺，他表示也想尝尝，我们这才厚着脸皮来问能不能添两双筷子？”

季无忧扯起嘴角，朝中年女人点了一下头。他面色不露，暗自咋舌。

高妍还挺会编的。

“可以啊，我今天正好菜买多了，这真是太巧了。”龚文丽笑起来，她毫不掩饰地打量季无忧，掩着嘴对高妍道：“小妍，能请回家里吃饭的朋友可不是普通朋友，看来你要领先于我们家欣悦一步了。”

高妍也跟着笑起来：“这可不一定，阿姨，上次你不是还给欣悦介绍了一位相亲对象吗？听说处得很好。”

“对，年前介绍的，现在才谈了半年不到，但那个小伙子很符合我心意，如果后续相处下来他们之间没有出现问题，兴许明年也可以谈婚论嫁。”

“你的这个呢？谈了有多久了？长这么帅一直藏着掖着不带来给阿姨看。”龚文丽道。

“没多久。”高妍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挂钟，“阿姨，还有半小时欣悦就下班了，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进去和您一块儿煮。”

“不用，你们坐在外面吃水果就好，我忙得过来。”龚文丽指着茶几上的葡萄，对高妍使了个眼色，“哪里有把男朋友一个人丢在外面的道理。”

待龚文丽的身影消失在厨房拐角，高妍双手合十，对季无忧道：“抱歉抱歉，为了能让你见到龚欣悦，只能和阿姨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

不进行肢体接触，只是表面演一下，于他而言不算大事。

“趁现在人还没回来，我想请教一下你要怎么判断她是不是患上那种精神疾病？”高妍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做出与以往大相径庭的事，精神状态异常之类的。”季无忧道，“你说她的变化是自去年开始的，那么她现在整个人气色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是从去年起就中招，那么时间要比罗芳娣还要更久一些，倘若真是精神类的巫术，她的处境定然不佳。

“不会，我上次见她时，也就前几日，气色挺好的……”高妍肯定地说，“不过去年年底的时候，她脸色挺差，可能是赶年终绩效赶的。”

“气色挺好……”那么或许并不是受了巫蛊的影响。

“对啊，如果不是她身体看上去还蛮好的，我都怀疑她被人下降头了！”

“怎么说？”

“她从前可讨厌包办婚姻那一套，更不屑于做乖乖女，你看，这是她从前的照片。”高妍打开社交平台，给他看了几张龚欣悦的照片。

时间显示是去年的十一月底。

照片上的女人一头暗紫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搭在肩膀上，她手中握有一杯浅黄色液体，看起来像是香槟。她在肆意地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另一只手指向身后璀璨灯光下热舞的人群。

“这是她在平台上发的最后一组照片，后面基本都没发。”高妍继续低头，不断滑动屏幕，眼中浮现落寞，“待会儿你见到她，就知道什么是两模两样。”

啪嗒——

门口传来响动，他们前一秒还在谈论的主角到场。

“高妍？你今天不用上班？”龚欣悦一袭浅蓝色针织连衣裙，弯腰换鞋时一只手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

季无忧看向她整齐盘在后脑勺的黑发，挂在耳垂上的珍珠耳坠泛出柔和的光泽。

确实是和以前的风格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