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佩尔……”
马库斯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遽然拔高声线:“是他,是韦佩尔!投毒的人是韦佩尔,那些事都是他干的——”
索莱娜打断他:“事到如今你还想甩锅给别人?!警备队,赶紧把德拉克和这些叛徒拿下关押!”
马库斯一声暴喝:“谁敢!”
警备队和特巡队的人都端着枪,气氛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却谁也不敢先开第一枪。
马库斯喘了口气,对特巡队的警员道:“我警告你们,如果现在投降,你们全都会以叛国罪论处!”
中了一枪的议员还躺在地上,凄厉的哀嚎回荡在每个人耳畔,鲜血在大理石地板上蜿蜒,细细地淌了一地;
警员还举着枪对准那名议员,胁迫的意味过于明显,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离得太远了,荧紧了紧手中的剑。
哪怕现在冲过去,一旦警员开枪,也完全来不及救人。
荧飞速扫视一周:莱欧斯利距离最近,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任何细小的动作,都有可能刺激到马库斯……
咔哒。
扣动扳机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这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依旧被荧敏锐地捕捉到了。
电光石火间,她却没有拦截的举动。
下一瞬,挟持议员的警员身躯一僵,随后缓缓朝前扑倒。
莱欧斯利:“拿下!”
砰——!
格罗里夏尔抬枪射向天花板,一枪击碎了水晶灯吊链,华丽的吊灯哗啦坠落,重重砸在会场中央空地。
议会厅当即被大片黑幕遮盖。
克洛琳德瞬间出剑,眨眼间击飞十几名特巡队警员手里的枪械;荧矮身后踢,身后警员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米歇尔一手拽芙宁娜,一手把希格雯捞进怀里,凭借利落的腿法踹开拦路的警员,往通向后场的走廊跑去。
希格雯收好医疗麻醉枪,借着会场壁龛内的依稀灯火,匆忙间回头瞅了一眼:“……”
——莱欧斯利揪住马库斯的衣领,把这年过半百的老狐狸拎到半空。
零星枪声响起,还夹杂着格罗里夏尔的呵斥:“都别动,举起手来!”
议员们战战兢兢,目不能视越发加剧了他们的恐慌,又慑于子弹和枪械,不敢乱跑,只得往墙边和角落挤;
达官显贵如他们,在这种混乱失控的时刻,也得向水神祈祷,多分一点运气给自己,免得不幸被流弹击中,窝囊地死于踩踏事故。
好在警备队的人数比特巡队多出数倍,再加上特巡队得知他们被骗来为人作嫁、当了炮灰,心惊之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立刻就被警备队拿下了。
控制场面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迅速,至少在荧击晕身后的特巡队警员后,一回头就发现,克洛琳德和警备队的人已经搞定了剩下的人。
派蒙探出头,从指缝中往外瞧:“黑黢黢的,派蒙什么都看不见……啊,那边那个最高的人是不是公爵?”
荧的视力并不因为失去光线而受阻:“是他。他抓住那个议长了。”
说罢,她回头张望一圈,确认没看见芙宁娜和希格雯,就知道她们已经被米歇尔安全带走了:“还好有希格雯在,她和莱欧斯利配合默契,要不然,我们想解开这个困局,还得费不少功夫。”
话毕,议会厅的备用灯光次第亮起。
会场内遍地狼藉,摔碎的水晶灯在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数道裂纹往外延伸、崩毁,如同蛛网缠绕地面,狰狞刺目。
马库斯也快裂开了。他被紧绷的衣领勒得几乎喘不过气,面色涨得如同猪肝,嘴里咕噜念着含糊不清的几个字:“……放……放手……!”
冰冷的机械拳套就抵在马库斯的脖颈边,杀意清晰,那些被冰封的狂怒与憎恶直直刺入他的脑海,终于让他感到了恐惧——
现在,马库斯万分确定,莱欧斯利是真的想、也真的敢杀了他。
马库斯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额角青筋暴突:“……你、你这个——该死的……杀人犯!”
莱欧斯利不为所动。他紧盯马库斯,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马库斯被这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在莱欧斯利的拳套上抓出数道白痕,嘶哑道:“松……开……”
仿佛只是几秒钟,又仿佛过了几个小时,莱欧斯利终于完成了他的思考,竟真的松开了手。
咚!
马库斯重重摔倒在地,腰背佝偻,猛烈地呛咳起来。
莱欧斯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知道你的布置为什么会被我看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