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想要回到那个始终认为自己独一无二的人身边,如果那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她也可以跟着离开这个世界。
只有在妈妈那里,她是独一无二的,
安娜的眼神向地面飘移了一瞬,又迅速地飘回来,与瑞文对视:“所以你是想要缔结魂契,对吧?那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们得商量好要签订多久。”
“你不怕缔结魂契的代价吗?”瑞文歪着头看向安娜。
安娜轻笑了一声,说:“如果你是想通过这份契约吞噬我的灵魂,我至少也有反抗的余地。我不想从一开始就被契约套着做事,就算要付出我的命,也必须是我自己愿意。”
瑞文感受到那股神力的裹挟松了一些,其实他完全可以挣脱这股神力的束缚,但他听完安娜的话后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任凭对方束缚自己。
魂契从字面上意思来看,就是把结契人的灵魂绑定在一起,但实际上远不止如此。譬如女巫如果和恶魔结了魂契,两者的生死会有很大程度的绑定,但只要恶魔能够在女巫濒死的时候吞噬对方的灵魂,恶魔是不会遭到任何反噬的,而女巫想要解除契约,却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甚至最终能否解除契约还是个未知数。
这个条约很明显有利于恶魔,所以除了某些不得不所求于恶魔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被使用过了,直到如今,在女巫特有的术法里也属于禁术。
吞噬灵魂是恶魔与生俱来的本能,无论是魔界的恶魔还是深渊的,即使有了契约,也不妨碍他们中途诱导结契人献出灵魂。
瑞文早就知道瓦莱丽娅和瓦勒里昂缔结的是魂契,加上他对两人的关系并不了解,所以他至今都对瓦勒里昂抱有警惕。
他看不穿瓦勒里昂的想法,不能保证他是不是还抱有吞噬瓦莱丽娅的念头。
洞察之眼可以看见过去和未来,除了有关深渊和神魔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些事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摩伊拉才特意抹去了这一部分。
想到这,他伸向安娜的手停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然后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拇指。
“好,那就缔结魂契,作为让步,魂契的时间由你决定。”瑞文说。
勾住的同时,安娜的指尖也碰到了瑞文的手。
安娜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却不臃肿,用力的时候能够清晰地看见血管凸起。
她的指尖碰得好轻,瑞文下意识地想。
“我亲爱的盟友,你是否愿意与我的灵魂为伍,直到生命的终点?”瑞文盯着安娜的眼睛,轻声说。
他那只平日里被黑色掩盖的洞察之眼此时变得张扬起来,露出了本来的金色。
“我愿意。”安娜说。
这契约的咒语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结婚誓词?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但瑞文的喉结下方慢慢地出现了一把利剑的纹样,利剑的剑尖向下,仿佛将要穿过锁骨,直指他的心脏。
“啧,这咒印还挺符合你。”瑞文摸了摸刚刚咽喉处仿佛在燃烧的地方,大概摸出了那个咒印的模样。
“咒印?”
“就是女巫用自己的意志在恶魔身上留下的诅咒,可以对恶魔进行束缚。”
安娜看了一眼那个咒印,咒印是黑色的,瑞文的皮肤又白,衬得咒印愈加显眼,简直就像是某种在奴隶身上打下的烙印。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她有了自己的专属奴隶,但多少比她之前一个人瞎摸索会好点。
两个人瞎摸索至少倒霉了也有个伴,她的心理落差不会那么大。
“那么,之后你就要负担我的起居了。”瑞文说。
安娜点了点头,干脆得让瑞文感到疑惑。
以安娜目前的财力,还不够买他一个枕头的,她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反正都得去集市,顺道买个笼子也没什么,安娜想。
想起武器,安娜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和瑞文对视,问:“你会炼金术吗?”
瑞文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回答道:“你要一把武器是吧?我会。”
这是安娜第一次看瑞文如此顺眼,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自信地说:“好,之后我会对你负责的。”
听起来不像什么可靠的话,瑞文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
算了,就算她不是救世主,凭这点咒印的力量也不足以束缚他,他完全可以自行解除契约。
安娜心中满意得不行,本来她也不想去铁匠铺,这下不仅不用去,还省下一笔支出。
“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瑞文问。
安娜毫不犹豫地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把刀递到了瑞文面前,“照着这把拆信刀的模样造一把刀就行。”她说。
原来她一直攥着刀啊,瑞文想。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心里堵得发慌,只好压着情绪说:“我可以帮你打造,但材料需要你自己负担。”
“最普通的铁就可以。”安娜说,“既然按着这个打造的话,把这把拆信刀也融进去吧。”
瑞文接过那把刀,端详了一会,然后将它收了起来,突然问安娜:“你平时的运气怎么样?”
“好的话我还需要失业救济吗?”安娜反问
“是吗?你的这把刀是从哪里来的?”
“二手市场上随便买的。”
那运气也不算差了,甚至算得上逆天,瑞文心情复杂地看着安娜:“这把刀是用魔陨金打造的,无论融进任何金属,,打造出的武器都对除魔有奇效。”
安娜没感觉出多厉害,出于礼貌随口说了一句:“那这把刀很值钱喽?”
“在黑市上能卖十万个金币。”
听到十万的时候,安娜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她认真地问:“那这把刀融了造新武器更值钱,还是现在更值钱?”
“造新武器。”
既然会炼金术的都这么说了,安娜犹豫了一下后说:“那还是造新武器吧。”
毕竟十万金币是无法立刻到手、而且到手后她也不能确保能留住的,但去铁匠铺造新武器的钱是马上要付的。
“我说,你现在应该也拿到一部分经费了吧,有必要这么省吗?”瑞文拧着眉毛,看着安娜。
他很是为自己将来的起居担忧,安娜对自己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态度,能对他好到哪里去?
“现在还不知道列戈的这个任务要支出多少开销,能省一点是一点,万一最后支出完没钱了,这趟任务不是白跑了?”安娜井井有条地分析。
瑞文少见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跟我来。”
“去哪?”
“铸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