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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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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整体都是铜色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武器,天花板上画着以歌霓的火神像。

走廊的两侧是许多紧闭的房间,房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安娜略略走近房门,看清了那是卡门符文。

卡门符文是炼金术师刻在作品上的咒语,用于施加不同作用的魔法或者神力,使武器或者工具达到使用者理想的效果。

诗蔓开设过许多不同方向的课程,卡门符文是炼金术师的必修课,安娜试听过,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明智地放弃了。

在她试听的第一节课上,老师曾特意举了许多优秀学生来鼓励她们学下去,而其中被反复强调了又强调的名字,安娜非常熟悉。

西尔维娅,新一代女巫中当之无愧的最强,大女巫卡莉斯托的学生,牧神的大祭司,同时也是安娜发小的姐姐。

安娜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扇门上的符文,不自觉地想到了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毕业后没有回努波,而是保留了女巫身份,和原先的家人搬到了席尔瓦森林附近生活。不久之前,她还给安娜寄过信,说如果安娜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可以先到她那住一段时间。

安娜婉拒了她的邀请,表示自己离成为普路登的祭司只差临门一脚,不劳西尔维娅再费心。然后不久安娜就失去了这个只差临门一脚的工作。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想去找西尔维娅。安娜说不出为什么,她刚到努波时非常依赖西尔维娅,因为西尔维娅是她在努波唯一认识的人,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但是不知不觉中,她和西尔维娅好像离得越来越远,直到她听到别人背后说她一定给西尔维娅造成了很大的烦扰,自此安娜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西尔维娅。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在那里愣着干嘛?过来。”瑞文的声音让安娜回过神来。

安娜没有说话,大步走向瑞文站着的地方,跟着瑞文进了一个门板上同样刻着符文的房间。

房间很大,靠墙的地方罗列着许多装了瓶瓶罐罐的柜子,柜子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写字台,上面摊满了图纸和乱七八糟的炼金仪器。

房间的另一侧摆着一张长桌、熔炉,还有整块的金属,很明显是锻造武器的地方。

“这里是你的工作间?”安娜边打量着房间边问。

“是,不过我不常来。”瑞文回答。

“看出来了。”安娜说。刚打开房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她被呛得咳嗽了好几下。

瑞文随手施了个魔法,灰尘立刻消散了,房间里瞬间变得一尘不染。

“好了,开始锻刀吧。”瑞文说。

“怎么开始?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安娜面露疑惑。

“很简单,我待会会照着你那把拆信刀画张图,然后把你那把刀和合适的金属扔进熔炉,炼得差不多了,再放到桌子上照着图纸塑形完,你的新武器就有了。”瑞文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因为金属的提炼过程中需要附魔,所以炼金术的失败概率很大,很难有炼金术师一次性完成炼金术的每一步。

简单来说,同样考一场试,一般人或许需要冥思苦想很多步骤才能推出答案,但天才只需要写出步骤,然后得出答案。

“那我需要做什么?”安娜耐心问,瑞文只是跟她讲了一遍怎么铸刀,还是没有说需要她做什么。

“在最后一步正式铸刀的时候,把你身上曾经最痛的伤疤处的血滴进去。”瑞文说,“这是每个武者铸造专属他们的武器时都会做的,就像是你和你的武器签订了‘血契’。”

“这有什么根据吗?”安娜边解开衣领的扣子边问。

“敢于把刀尖对准别人的人,必须得有先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勇气,这样才能锻造出真正锐利的武器。那种没有加入过持刀人鲜血的武器,就算再锋利,也迟早有一天会断掉的。”瑞文说。

他瞥见了安娜锁骨上的疤痕,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伤到的?”

“忘了,可能是以前被当作女巫的时候扎的。”安娜淡淡地说。

她确实记不清这个疤痕到底是怎么留的,只大概记得这是八岁时留的。

安娜不太会记自己的伤疤来源,因为太多了,根本记不住。而且记住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徒增负担。

“开始吧。”她说。

瑞文炼金只用一种铁,就是最普通的铁。虽然桌子上摆了许多整块的金属,但实际上那些都是同一种金属。安娜观察了一下,感到十分疑惑。

“既然都是一样的金属,你摆这么多在这干嘛?”安娜随手拿起一块,问他。

瑞文看起来也不像会经常干这些活的人。

“试炼用的。”瑞文淡淡地说。

“你也会失败?你不是天才吗?”安娜奇怪道。

“……我试过很多次把审判神力融入各种金属,最后只有普通金属能做到,但成功率也还是很低。”瑞文说,“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安娜思考了一会,问:“你不是没有审判神力吗?”

“所以我需要一个拥有审判神力的人辅助我打造武器。”瑞文做了个手势,“可以了,我们就讲到这里,开始锻造你的武器吧。”

安娜的疑问被堵在嗓子里,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顺着瑞文停住了话头。

等到她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的。

前面的步骤都和炼金术课上的讲的差不多,瑞文按部就班地把其中一块铁扔进熔炉,再把那把拆信刀也扔进去,让两者慢慢在火中熔化。

安娜找了把椅子,在熔炉旁边坐了下来。

以前她还生活在努波的时候,每次伊丽莎白要烤面包的时候,安娜就会坐在一边,看着伊丽莎白从烤炉里把面包端出来,然后把面包整整齐齐摆好。

她们家没有自己的厨房,面包房是几户人家通用的,所以每次动作都要够快,不然就会耽误别人烤面包。

这是她当时为数不多的不用提心吊胆的时光,伊丽莎白专注于烤面包,也不会有意无意地像往日那样因为郁闷而在言语上对安娜撒气。

这么说起来,生活在努波的时候也并不是多幸福,但她还是想回去。就好像每个孩子都有一刻会期待回到“母亲”的子宫里。

然后她就被瑞文拍得回过神来,瑞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喊你第三声了,你耳朵聋了吗?”

安娜没跟他计较,将神力绕在指尖,划破了锁骨上的伤疤。

她划得不深,只出了一点点血,安娜皱了皱眉,将伤口划得更深。

但是她还没动手,伤口就愈合了。

“用不着划那么深,一点点血就够了。”瑞文说,“就算魔法不好不会提取鲜血,你还不知道痛么?”

“反正都是为了拿到血,痛不痛也没那么重要吧?”安娜说。

瑞文瞥了安娜一眼,没有说话。熔炉中的铁水在他的指引下慢慢变成了刀的形状,并从熔炉中升起。

“就是现在,附上神力吧。”瑞文说。

安娜抬了一下手,她身上的神力变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慢慢融入铁水之中。那把刀就在神力的不断融入下慢慢成型。

整个锻造的过程非常顺利,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那把刀刚成型就飞向了安娜,安娜看着那把利刃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就在刀身快要触碰到安娜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法阵,刀尖穿过法阵,变成了她手上的一枚戒指。

“完成了,你要给它取个名字吗?”瑞文看着安娜说。

“就叫断罪吧。”安娜干脆地说。

瑞文的手中慢慢出现了一支金色的笔刀,他在空中写了一串卡门符文,符文立刻飘向了安娜,飘进了她手上的戒指。

“那是什么意思?”安娜学卡门符文的程度约等于没学。

“断罪之刃,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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