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枝乔弯腰在塑料袋里找了找,找出一小包消毒湿巾,“你脸上伤口好像发炎了,我给你清洗一下。”
“不用,一点小伤,就算留疤也不怕。”
“不行,你不嫌丑我嫌。”陆枝乔态度强硬,硬是拿湿巾给他仔细清洗,完事又贴上一张创口贴,“记住,这张脸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陆枝乔双手捧着林渐语的脸,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陆枝乔眼眶微微泛红,嘴巴张了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
可下一秒,她又若无其事的缩回手,“要不要回去休息?或者跟我到处走走?”
“走吧。”
天空一旦有了一丝亮光,这天就亮的特别快。
不过短短功夫,街道上便多了不少人,他们在寻找失散的亲人,还有不少人自愿帮忙。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悲伤,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敬畏与害怕。
当他们看到陆枝乔,不约而同围上来。
“妖物还会来吗?它们什么时候再来?”
“小陆,要怎样才能打败妖物?”
“妖物今天会来吗?到底哪里才是真正安全的?我们还有地方可以躲吗?”
他们七嘴八舌,即便知道自己的问题不一定能得到答案,却还是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陆枝乔知道大家心中的忐忑,安慰,“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保护大家,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你们也要坚强,不论妖物什么时候过来,都不能让它们看到我们沮丧的模样。那样只会让妖物更加肆无忌惮。记住。害怕与恐慌帮不了我们,团结才能战胜困难。”
很官方客套的话语,却也是最能鼓舞人心的。
有人指着钟楼方向,“大家听到小陆说的了吗?再看看那些妖物,它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团结,就一定能将妖物赶跑。我们要让那群畜牲知道,我们人类不是好惹的。”
立马有人附和:“对。我们要将那群畜牲都钉在钟楼上,让它们知道惹怒人类的下场。”
“没错。我们要报仇,绝不能便宜了它们。”
人们情绪被带动,所有人都斗志昂扬,振臂高呼。
林渐语低声道:“没想到你还挺会鼓舞人心。这么一喊,他们都快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虽然这样的心态值得提倡,可面对妖物,那就是愚蠢的活靶子。”
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屑,却让陆枝乔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你说怎么办?躲起来乖乖等死?还是举手投降,让妖物统治人类世界?乖乖被它们折磨?”
“我们得让他们明白,我们本事再大也救不了所有人。”
“那你去说呗。看你这话说出来,他们是感激你好心说实话,还是气愤你破坏大家情绪,将你揍一顿?”
陆枝乔双手抱胸往旁边树上一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林渐语深深看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随意抽了一根就要点着,却被陆枝乔一把夺过。
“这么喜欢抽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
“变得让我陌生?”
陆枝乔微微皱眉,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林渐语的双眼,将他任何一点情绪的小波动都看在眼里。
林渐语似乎察觉到陆枝乔在观察自己,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怎么陌生?枝枝,我们向来无话不说,你这两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对我也不亲近了。”
他顺势一拉,便将陆枝乔拉进自己怀里。
其他人见状,都识相的散开。
陆枝乔一把将林渐语推开,“这么多人呢,别动手动脚。”
“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动手动脚怎么了……”
林渐语还想说下去,被陆枝乔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头也不回离开,剩下林渐语独自站在风中。
清晨的风有点凉,陆枝乔拉了拉袖口,将手臂上的纱布遮起来。
脚边散落的石块,街道两边倒下的树木,被砸扁的车辆,倒塌的房屋,还有悲伤的人群……
陆枝乔虽没有至亲惨死面前,却也感同身受。
想到老家的那些远房亲戚,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的情况,她即便再想去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枝乔轻声叹气。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正吃力的想要将被车辆压住的丈夫救出来。
陆枝乔心中不忍,上去帮忙。
将人救出才发现男人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呼吸。
女人彻底崩溃,悲伤痛哭,质问老天为什么?
陆枝乔轻拍女人肩膀安慰。
女人泪眼婆娑的看她,下一秒便抱着她痛哭,痛苦细数两人认识以来的恩爱细节。
“为什么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我一个人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