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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云游僧坐而论道 停尸间女尸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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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话,老子和你忙活一天,吃一口饭了吗?”

“哎——我给忘了,”章斯年一拍脑门,他把自己和何明远饿一天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他的工作一向是这样,忙起来一整天一整天吃不上饭,以至于后来的数十年里他都因年轻时的不良习惯留下的病根而饱受折磨。

“好啦,趁着还没宵禁,就近找家馆子对付一口吧。”章斯年揉了揉眉心,抬腿往路口走。

“等的就是你这句,走!”何明远跑上去搂住章斯年的肩膀,章斯年连忙挣扎。

正当第二步刚走出去时,身后巡捕房的灯光却骤然熄灭,随后便是一声尖叫。

是小四,小四的声音!

老槐树上蹲着的几只乌鸦受了惊连忙扑棱着膀子飞走了。

“坏了!”章斯年心里咯噔一下,赶快往巡捕房里跑,何明远紧随其后也冲了回去。

整个巡捕房都沉浸在黑夜的笼罩之中,只有停尸间内有一盏微弱的光亮着,那扇木门虚掩着。

章斯年没顾得上多想,赶忙打开手电冲了进去,却看见小四瘫倒在门前,脸色煞白,已经不省人事。

他没有多想,连忙去试探小四鼻息,借着灯光确认周围情况。

停尸间中弥漫着一股剧烈的福尔马林和尸臭味,熏得章斯年干呕着只打寒颤,前日子河里捞出来的女尸因为没有得到苦主丈夫的认领连日里停在停尸间中,这味道大概率是那个尸体散发出来的。

“老何,快叫胡江!”今夜是胡江和小四值班。

胡江虽说是仵作,但在进巡捕房任职之前曾经在德生馆做过医师,因为受不了白仁贵的怪脾气,所以他家里人便托人把他安排进了巡捕房做仵作。

章斯年的视角中,停尸间里摆放着三张床,最里侧的那张上躺着的就是那日水中捞出来的女尸。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连久经沙场的他也不由一愣,那女尸的下半身淌着黑红色的血水,滴滴答答的正往地上流,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正蜷缩在她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原本应当盖在尸体上的席子已经掉落在一旁。

女尸活了!还是孩子活了!

小四拎进来的那盏油灯中的火苗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映照着苦主的脸,忽明忽暗,她双目圆睁,密密麻麻的血管呈现青紫色的网状布满全身。

那婴孩的小手死死抓着女尸的大腿,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章斯年第一次察觉到自己也是会产生恐惧的,在亲眼看到过不可思议的场景以后。

“他大爷的!”何明远带着胡江跑进来,他看见这场景连忙后退半步。

胡江蹲下来给小四诊脉,随后对身边的章斯年说:“他拉了一天身体本来就虚脱,刚才受了点惊吓,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就是吓晕了而已,去给饮点糖水就好。”

何明远已经站在女尸脚边:“这巡捕房有邪祟作怪,章探长我觉得,你需要雇我来做一个全套的驱邪,我给你打折。”

章斯年把小四扶上旁边的空床,走过来道:“胡江,怎么回事。”

何明远指在半空的手还没放下,章斯年没有理他。

胡江走到一旁拿出工具包中的银针,示意各位捂住口鼻。

他把银针扎进女尸的腹部,随着针尖的陷入,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也弥漫出来,他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托起孩子的身体,仔细看了看,然后直起身皱着眉头说:“不是什么妖孽作祟,只是死后生子而已。”

“死人还能生孩子?”何明远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胡江点了点头,道:“人死后,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会继续腐坏,产生大量的气体,这种气体会寻找孔洞释放出来,一般情况下都是向下走,积在腹部,如若死者怀有身孕,胎儿就会随着气体被推出体外,看起来像生子,但实际上是尸体腐坏引发的巧合。”

“那我听到的声音也是排气的声音吗?”

他摘下手套闻了闻手,皱紧眉头,鼻梁上隆起一座小山,补充道:“是的,你看这里的皮肤已经是绿色了,腹部胀气到了极限,所以这妹子也是在告诉咱们,她不能在巡捕房继续待了。”

章斯年点点头:“何明远,明天你帮忙殓了吧——何明远?”章斯年回头发现何明远已经不在屋里了。

这时熄灭的灯重新亮起来了,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脏污,走出办公室。

“想什么呢?”

何明远的声音突然响起,章斯年转过头,看见何明远正坐在院墙上,老槐树包裹住他,月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照在墙上。

“没想什么,”章斯年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凶手,她现在应该很开心的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吧。”

“那个和尚不是说,都是缘分吗,善缘结善果,恶缘结恶果咯——”何明远把两手交叠伸了个懒腰。

“今天多谢了。”

何明远笑了,晃了晃腿:“谢就不必了,三倍别忘了。”

章斯年也跟着笑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走到墙根底下哎,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他坐在何明远旁边,搓了搓手心,把铜板递了过去:“不欠你的了。”

何明远接过铜板,满脸堆笑,数了数,揣进里怀,又从怀里掏出那两个馒头,抵了一个给章斯年:“拿着吧,这个点儿恐怕都打烊了,不吃就没得吃了。”

章斯年接过馒头,有点嫌弃,但还是剥了剥皮,学着何明远的样子送进嘴里。

说实话刚才闻过尸臭,现在再吃东西完全吃不下了,但何明远吃的很香。

章斯年侧着头看向他,第一次把眼前这个人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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