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在草地上躺了很久，太阳很大，夏天衣服轻薄，身上的衣服渐渐都晒干了，只剩下压在身后那一面，还有些湿哒哒的。

向渺渺说要坐起来，背对着太阳，她说这叫晒背，是一种养生手段。

季垣不语，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转过身子坐，用背面对着阳光，湿掉的衣服粘在脊背上，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落水的那会儿，他大脑一片混沌，但是有一种情绪却异常清晰，那就是“恐惧”，他对落水的恐惧太过于强烈，以至于那一刻完全不能保持冷静，也无法为自己脱身。

被向渺渺拉上去的时候，他终于找回了意识，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完蛋了。”他小声地说出这句话。

“怎么了？”向渺渺朝着他侧过脸。

“你救了我。”

“所以呢？”

“我要以身相许。”季垣用相当严肃的神情说道。

向渺渺听见他荒唐的想法笑得眼睛弯弯，转过脸说他：“神经病。”

看似玩笑话，其实那是季垣的真实想法，他是真的决定非她不可了。

她带他脱离了混沌，她是他的大英雄。

季垣转头，瞥见他的大英雄正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手放在头顶。

“季垣你看地上，我的影子，像什么？”

“像什么？”季垣看着地上那团黑乎乎的影子，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像蘑菇啊。”向渺渺说完，又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明明这么像，竟然会看不出来？”

经她这么一提醒，季垣也终于模模糊糊地看出了点蘑菇的意思：“现在看出来了。”

“反应真慢。”向渺渺不满地看他一眼，随后站起身去捡起在地上滚得七零八落的桃子。

“正好四个，我们两个，给蒋青他们两个，这样就是一人一个。”说着，她选中一只桃子朝着季垣扔过来，“接着！”

季垣伸手，桃子顺着手臂滚落进他的怀里。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向渺渺抓起自己的书包。

季垣跟着站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随后将那只桃子放进去。

他背着包走在向渺渺后面，脑海还在回味她刚才说的话：“我们两个”。

我们。

同一阵营。

到达镇上的车站时，蒋青和刘正一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你俩这是怎么了？”

向渺渺从书包里摸出两个桃子递给他俩，“来，桃子拿着，好心的阿姨给我们的。”

等到分完桃子，她才回答了蒋青的问题：“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两个掉进河里了。”

“真的假的？”

“怎么会掉进河里，没事吧？”

向渺渺对上蒋青关切的眼神，肯定地点头：“反正就是掉下去了。”

蒋青看出来她不想多谈，于是说：“人没事就行。”随后拍拍她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大巴车。

刘正一手里捏着桃子凑到季垣跟前，“你们运气真好，还有人送桃子吃，我们怎么就没有。”

“我们还掉河里了呢，你想不想有？”季垣没好气地说完，转身上了大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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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垣洗完澡坐在桌前看电影，今天带回来的那只桃子就放在平板旁边，正幽幽地散发着水果香气。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拿起那只桃子到外面阳台上，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后又回到座位上。

“咔嚓。”

他咬下第一口，脆脆的，淡淡的桃子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想起今天向渺渺抓到那只小螃蟹后递给她的样子：弯弯的笑颜，大大的笑容，还有她尖尖的虎牙。

嗯，甜的。

他看着手中的桃子粉白色的果肉，评价道。

说到那只螃蟹，他临走的时候给它放生了，回程的路上，坐在前排的向渺渺转过身跪在座位上，找他讨要她的小螃蟹。

“我留在那里了。”季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那你赔我。”

他歪歪头，“好吧，赔什么？”

“十只大螃蟹，赔得起吗？”向渺渺挑衅似的冲他抬下巴。

“赔不起。”季垣装作十分遗憾地摇头。

“好吧，那先欠着，记住啊，十只大螃蟹，十、只、大、螃、蟹！”向渺渺一字一顿地说完，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比出“十”的数字手势。

“知道了，大债主。”

听他这么说，向渺渺这才笑眯眯地转了回去。

想到这里，季垣下意识地勾起嘴角，随后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脆桃。

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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