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又出乎意料。

不受宠的七皇子与歌伎相识相知，又相爱。在竹玦看来，乌萱过于迟钝，同期的小姐妹又过于俗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

但顾鑫海不是。

他似乎上知天文地理，下知尧舜八卦，与她们似乎是两个世界，也让竹玦的沉沦更加理所当然。

所以，当娰婕问她愿不愿意去江南时，她动摇了。

江南......那可真是遥远啊。

“犹豫什么？”娰婕随口一问，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不愿意吗？”

“不是的楼主。”竹玦连忙回应道，她知道一旦被娰婕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会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她就处理过几个“不听话”的乐伎，看着她们的尸体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消声匿迹。

她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竹玦仰头回答道：“我只是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楼主交付的任务。”

娰婕轻笑一声：”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要求如此之严格是为何。“

”竹玦，你会是江南碧云楼的新楼主。“

竹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中去的，好像自己仅存了些许理智，或者说是肌肉记忆，拉扯着她跪谢，回屋，等竹玦反应过来时，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大半了。

她会是碧云楼的新任楼主，手握千机司锋锐的剑，刺死所有拦路之人。

包括深陷情海的自己。

但最后竹玦还是忍不住去见了七皇子。

那天是大雪，白茫茫的一片，顾鑫海像是完全不畏惧寒冷，只是着了一身单衣，坐在亭子里，中间的小火炉还在煨着清酒。他就在炉旁，支着头看雪景，或者只是单纯地发呆。

竹玦披着娰婕送她的大氅，站在亭子外。

顾鑫海没有动，倒是他身旁的侍从，好像叫......祝礼，急急忙忙地跑来给她打伞，寒暄道：”竹姑娘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雪下这么大.......“

“殿下。”竹玦没有理会祝礼，径直对顾鑫海道，”我要去江南了。“

”祝礼。退下吧。“顾鑫海转身，看着雪中的竹玦，青绿色的衣衫在萧索的冬季很是显眼。顾鑫海举杯：”这身衣服挺衬你的。“

竹玦话还未出口，泪先落了下来，她被顾鑫海拢进怀中，竹玦深吸一口气：”殿下，我明日就要去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