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面不改色，旁若无人地吃下最后一块茶糕：”殿下，您是不是糊涂了。“

”告诉我碧云楼下藏着就是太子军队的是你，现在碧云楼大火，我好心来提醒你记得找太子的私军，结果殿下来这里套我的话，当真是好狠心啊。“苏言拉长声调道，”排除太子的原因就是因为太子不会拿着私军被发现的危险来引诱殿下您出京城，综合殿下手中的密信，只有七殿下可以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乌萱也查出来，碧云楼楼主与七殿下有一腿，这都是很正常的推论吧。反倒是殿下你，总是怀疑我跟千机司有关系，默之只是一介小小侍郎，平日里只是想吃喝不愁，对这类刀尖舔血的生活，没兴趣。“

顾衫收回目光：”如此来看，苏侍郎真是人才。“

”不，殿下。“苏言微微一笑，”是你诈我话。“

”殿下是在高位上坐的人，有防备心我可以理解，但是诈话这个，一点都不好玩。“苏言收了笑意，”苏某自认没有愧对殿下，结果殿下如此怀疑我，当真令人心寒。“

顾衫感觉自己的良心被苏言拉出来鞭打了。

他听出来苏言的潜台词是骂自己不是人了。

顾衫刚想张口说什么，店小二麻利地把一盆早点端了过来。

是的，一盆。

天知道白三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苏言看着那一盆各色各样的饭，凝重的表情被冲开了一丝缝隙。

店小二直起身，热情地为二人解释这是他们店的招牌点心，完全无视了苏言与顾衫之间严肃的氛围，等他天花乱坠吹完一通后，心有余悸地说：“就是那位小哥点菜时非得要个五份的，我还以为这小间里面藏了十来号人呢哈哈哈。“

好笑吗，被当做饭桶了。

苏言看着顾衫，眼中的疑惑呼之欲出——你到底是怎么跟白三形容我的？

不对，是你的属下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店小二迟钝地感觉到氛围不对劲，于是点头哈腰跑路了，苏言深吸一口气，还是夹起了一块点心。

被当饭桶就饭桶吧，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没有谁会跟饭过不去，除非特别难吃。

关于千机司的话题似乎揭篇翻页，但是苏言明白，顾衫开始怀疑他跟千机司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撕开表面上的平静，苏言也许会从朝堂上销声匿迹，隐至千机司幕后，二人永不会再次相见。

离开朝堂.......离开浑水摸鱼平静的日子，回归千机司中万千脉络中，回归自己已定的命运，回归禁锢一生的枷锁。

苏言咽下一口绿油油的的糕点，说不上来的甜腻混杂着一点咸味，让人感觉厨师味觉在调馅料的时候给自己来了一拳直接昏死了。

很符合苏言现在的心情，想一头撞死，这样就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事情了。

苏言伸手拿茶杯灌了几口才压下去那股发腻的甜味，草草地擦了擦嘴巴，起身道：“殿下如今作何打算？我听刚刚你吩咐白三的意思，是要回京？”

“是，你不回吗？”顾衫重新添满茶水，“和我一同吗？”

“不了殿下，下官来此处的本意是休假啊。”苏言恢复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今天还准备去尝南街处的桂花酒，需要我给你带一壶吗？”

顾衫端坐在那里，似乎还是拒人千里的样子，淡淡道：“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