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愈发接近新年,希尔维亚又陆续参加了几次预算会议。
领地财政官、军事长官、内务总管和地方代表为了钱吵得不可开交,这让希尔维亚意识到先前公爵所说的“困难非常大”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有代表着一方利益,寸步不让。
她既没有可以交换的利益,也没有可以威胁他人的手段,所以她的提议,毫无意外地被直接否决。
公爵在这时总是充当和事佬——他的存在是为了确保众人不会因为激动而在议事厅大打出手,不过也仅限于此,即使他说过自己站在希尔维亚的那一边,但实际上,他压根就没帮希尔维亚说过哪怕一句话。
终于,在年末的某一天,预算在你来我往的争论和无休止的攻讦之中,艰难敲定。当公爵拍板,在最终预算上签字时,希尔维亚的两项提议——学校和新作物育种,都没有得到通过。
这让希尔维亚感觉到气馁,她的心情如同窗外持续的暴雪,她被困在城堡,哪里都去不了。
这样的天气,连公爵也停止了大部分工作,他一回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巡视领地,并于当地的领主交谈,诸如此类,眼下这些工作终于停摆,当格朗夫人想要找自己亲爱的外甥聊聊天,喝杯茶时,却被女仆报告公爵大人此刻还在卧室休憩,并说不要来打扰。
报告者的表情惊疑不定,当格朗夫人再三问,他还在卧室里?
女仆只能战战兢兢地点头。
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征兆,记忆中这个优秀而勤勉的孩子从未有过如此失格的举动。
此时。
公爵夫妇卧房内。
希尔维亚一脸忍耐模样,她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甚,只见她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忙碌。
她身后,铺着深色软毯的大床上,男人刚刚打发走了女仆,此刻正陷入毯子中,呼呼大睡,胸膛上狰狞的旧伤随着呼吸起伏。
房间里偶尔听得噼啪剥落的松枝燃烧声,壁炉中的火烧得很旺。
当塞拉斯终于睁开他那湛蓝的眼睛,他目光首先落在坐在窗前的女人身上。对方背对着他,毫无防备,亦或者没有能力防备,那样弱小而专心的,做着什么。
他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批了一件丝绸衬衫,一点一点蹭到自己妻子身旁。
“早上好。”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是下午。”希尔维亚道。语气干巴巴的,有一种早上不好,中午不好,下午不好,很不高兴和您打招呼的感觉。
“哦——”公爵的声音从盥洗室传来,不久后,传来水声。
和格朗夫人以为的白日宣引不同,这两个人其实是共处一室、各干各的。
在冗长的预算战争结束后,希尔维亚干起了她的老本行,案几上是各色绣线和针布,贵族小姐都学过的东西,只有她把它当个事业干。
公爵眼神经过那些刺绣,继而转身,去里间更衣。
当他换好衣服后,转头看向女人,问到:“我看起来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