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再上前,只是围着两人,怒目而视。
局面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祈清衍看着虞锦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让他感到烦躁的是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被人这般无条件地庇护,更何况,哪有让比自己年纪小的小屁孩护在身后的道理。
想到这一点,祈清衍当下便拍拍虞锦轺的肩膀,道:“不用这样,他们是你的人。”
他推开虞锦轺的手臂,再次上前与他并肩,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复杂:“老太太,您如果非要教训,就冲我来,但我想说一句,凡事留一线,我今天要是真死在这里,未必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清楚,如果不是虞锦轺在这,他可能早就被拖进不见天日的黑屋里受苦去了。
他只是不想让虞锦轺因为自己一个外来人,导致他在整个苗寨受人唾骂。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谢星临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跑出来,脸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土,头发乱糟糟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了吗?怎么气氛这么……”
他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刚想躲到祈清衍身后,却被那名受伤的族人盯上,对方挥着弯刀便朝他劈来:“还有一个外人!一起收拾了!”
谢星临吓得面露惊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
祈清衍心头一紧,刚要上前,却被虞锦轺拉住,少年身形一闪,挡在谢星临身前,银匕首再次格开弯刀,同时一手将那族人推倒在地,怒喝道:“我不是说了不准动手吗?!”
老妇看着地上被推倒的族人,又看了看祈清衍故作镇定的模样,脸色变幻不定。
她知道,今天想拿下这两个外乡人是不可能了。
虞锦轺是苗寨唯一的少主,从小就跟着族里的长辈学本事,族人都服他,真逼急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行,算你狠!”老妇狠狠瞪了祈清衍一眼,语气阴狠,“今天看在少主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但我把话放这,三天之内,你们必须滚出苗寨!以后再也不许踏进来半步!”
她顿了顿,举起手里的黑布包晃了晃,威胁道:“要是三天后还让我看见你们,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就算少主求情,也救不了你们!”
祈清衍不知道那黑布包里是什么,但从族人们脸上的惧色不难猜到,绝非善类。
“阿婆!”虞锦轺还想说什么,却被祈清衍拉住了。
“谢谢您的宽容。”祈清衍看着老妇,语气依旧清冷,“三天就三天。我们本来也没想叨扰,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他此刻迫切地想找个地方,将自己隐忍很久的好奇心释放出来。
老妇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走!”
族人们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扶着受伤的同伴悻悻离去。
老妇走在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祈清衍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消失在密林之中。
祈清衍对上了老妇的目光,但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老妇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好像更多的是一种……怜悯。
林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以及谢星临粗重的喘气声。
谢星临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还在发颤,他仰起头看向眉头紧皱的虞锦轺:“你们……你们苗族到底是干什么的……”
虞锦轺没有给他回应,只是垂眼看着手中的银刀,修长的手指迎着刀刃转了几圈后,又巧妙的藏进了深蓝色的衣袖之中。
谢星临缓了缓,从地上爬起来绕着祈清衍转了一圈,发现人并没有受伤后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但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老妇和族人的称呼:“那我们现在是要喊你虞锦轺呢,还是喊你……苗疆少主呢?”
祈清衍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虞锦轺,眼底带着探究与等待。
他也想知道答案。
虞锦轺对上两人探究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低下头,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我没故意瞒着你们。”
他抬起头,看向祈清衍,眼神里满是坦诚:“我就是觉得,少主这个身份太生分了,会把我们隔开。我想让阿哥把我当成普通朋友,而不是什么听上去神圣不可侵犯的少主。”
祈清衍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你……”祈清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冷的脸上带着紧皱的眉头,看的虞锦轺越发心虚。
他确实没想瞒着他,可两人才相处不到一天,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坦白。
“阿哥,你别生气。”虞锦轺以为他在怪罪自己,连忙解释,“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不想因为身份的事,让你对我有隔阂。我喜欢你现在对我的样子,哪怕是骂我,我也觉得开心。”
少年的话语依旧直白,和夜晚与他畅谈的模样一致。
祈清衍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老妇离开的方向,随即转身将先前搁置在溪边的木桶拿起:“我没生气,你不说自然有你的原因。”
谢星临抱着胳膊在周围转来转去,突然眼神一凛,看到了扎在树干上的银针:“这是……”
“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