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比他上次来的路还要难走,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缠绕的藤蔓,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祈清衍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银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银蝶飞得不算快,总能保持在他视线范围内,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向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变幻。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认出了一些曾经走过的路标,知道自己离苗寨越来越近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
正是虞锦轺所在的苍赦苗寨。
银蝶在寨子门口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寨子里飞去。
祈清衍跟着它走进寨子,抬脚跨过了门栏,发现寨子里和上次一样空无一人,静得让人心慌。
银蝶并没有停留,依旧朝着大山深处飞去,正是虞锦轺吊脚楼的方向。
祈清衍压下心头的不安,拎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寨子里格外清晰。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吊脚楼。
木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屋檐下缠着的藤蔓格外醒目,门口有棵老树枝繁叶茂,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银蝶飞到吊脚楼门口,落在了门框上,翅膀轻轻扇动着,像是在示意他进去。
祈清衍走到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他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悠长而刺耳,打破了吊脚楼的宁静。
屋里没有人,一楼的灶房冷着,锅里没有温热的草药粥,灶膛里的灰烬早已冷却,桌上也没有摆放整齐的饭菜。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味道,却比他记忆中多了一丝阴湿的偏执,像是久闭的房间里弥漫的霉味,不易察觉,却让人莫名不适。
“虞锦轺?”祈清衍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银蝶从门框上飞起,朝着二楼飞去,祈清衍拎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此刻却像是随时会断裂,二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灰尘,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银蝶停在了虞锦轺的房门口,翅膀轻轻扇动着,像是在示意他推门进去。祈清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屋里的陈设。
床榻整理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依旧微微鼓起,书桌上放着一个被打开的小铁盒,里面的糖果和银碟标本格外刺眼。
床尾叠放着他落下的那件白衣衫,洗得干干净净,洁白如新,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朝着窗台看去,并没有看见素素的身影,整个吊脚楼里,只有他一个闯入者,先前那只为他引路的银碟也早已不见。
就在他打量着房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带着银饰碰撞的细碎声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紧。
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混合着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是虞锦轺身上的味道。
祈清衍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阿哥。”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还有难以掩饰的沙哑和委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祈清衍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很轻,却很结实,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深山的湿冷气息。
“你……”
祈清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决绝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先别说话。”虞锦轺带着老茧的大手从背后捂上他的唇,随后偏过头去嗅祈清衍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打在皮肤上,让祈清衍猛地想起那晚做的不可告人的情梦,脖间被一颗毛茸茸的头蹭着,他听见少年缓缓开口,“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