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蛊。
是因为这只干瘪的虫子,是因为虞锦轺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缱绻的情话,那些炽热的吻,还有那双善于哄骗他的桃花眼……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中蛊,沉沦,被束缚。
祈清衍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那个吻,那句承诺,那些自己动情的时刻……
现在想来,竟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祈清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蠢到相信一个苗人的温柔,蠢到沉溺在一场精心编织的梦里,蠢到连自己中了蛊都毫无察觉。
祈清衍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蛊虫,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被恨意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疯了一般,在吊脚楼里翻找起来。
他要找证据,找虞锦轺给他下蛊的证据。
他不信,不信虞锦轺对他的好,全都是假的。
他翻遍了木柜的每一层,翻遍了床头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虞锦轺的药箱,却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床头柜的最里面。
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
祈清衍的心猛地一跳,他伸手,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蛊盅。
盅身是用黑陶烧制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苗疆符文,盅口用一块红布封着,红布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绳子。
祈清衍的手颤抖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掀开红布。
蛊盅里,铺着一层干燥的草药。草药之上,躺着一只通体乌黑的虫子。
那虫子比他刚才看到的雌蛊要小一些,却更加鲜活,腹部微微起伏着,似乎还在呼吸。
这是……雄蛊。
祈清衍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疼。
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地攥着那个蛊盅,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来,虞锦轺真的骗了他。
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那些温柔,那些情意,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让他中蛊,让他留在他身边,让他成为他的所有物。
祈清衍看着蛊盅里的雄蛊,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
他想起虞锦轺吻他时的温柔,想起虞锦轺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虞锦轺看着他时眼底的光,想起虞锦轺说“一辈子都答应你”时的认真。
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祈清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吊脚楼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照亮了那些散落的草药,也照亮了他手里的蛊盅。
蛊盅里的雄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蠕动了一下身体。
祈清衍看着它,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变成了冰冷的恨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下雨,雨点打在林间,染起一层雾气。
虞锦轺的身影,正从雾里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果。
少年的脸上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祈清衍看着远处那抹深蓝色,心脏仿佛被刺了千疮百孔,他因为内心的那份恐惧开始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不小心撞掉了黑色的蛊盅。
与此同时,雾里那抹身影顿了一下,方才还挂在眼角的笑意淡了下来,他缓缓撩起眼皮看向吊脚楼的方向,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落在发着冷光的银饰上。
“被发现了啊……”
可是阿哥啊。
你打算怎么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