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衍的动作顿住了,眼底满是慌乱:“弄疼你了?”
“没有。”虞锦轺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太娇气了。”
祈清衍低下头,继续帮他上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虞锦轺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虞锦轺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心里的满足感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这样也好。
忘记一切的祈清衍,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就够了。
上药的间隙,祈清衍忽然抬起头,看向虞锦轺,眼底满是好奇:“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虞锦轺的心弦绷紧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紧。他看着祈清衍澄澈的眸子,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这里是苗寨,是我们的家。你生病了,我在这里照顾你。”
祈清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我叫什么名字?”
“祈清衍。”虞锦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缱绻的温柔,“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阿哥。”
祈清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回味。
他看着虞锦轺,眼底满是依赖:“虞锦轺……我是不是很喜欢你?”
虞锦轺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看着祈清衍懵懂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纯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是。”
“那我以前,是不是很爱你?”
祈清衍又问,眼里满是期待。
虞锦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祈清衍曾经的恨意,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诛心的话,想起他拿着小刀刺向自己的决绝。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祈清衍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底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小声道:“是不是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虞锦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握住祈清衍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没有。你很好。阿哥,你一直都很好。”
祈清衍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他总觉得,眼前的人,虽然笑得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悲伤。
两人沉默着,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祈清衍靠在床头,看着虞锦轺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眼前的人。
喜欢到,就算忘记了一切,也依旧会被他吸引。
祈清衍的指尖动了动,轻轻回握住虞锦轺的手。
虞锦轺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猛地抬起头,看向祈清衍。
四目相对,祈清衍的眼底一片澄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虞锦轺,我饿了。”
虞锦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光芒。他揉了揉祈清衍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好,我去给你做饭。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祈清衍点了点头,看着虞锦轺转身走出卧室的背影,眼底的懵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微凉。
他没有忘。
从虞锦轺将那碗迷魂汤渡进他嘴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忘。
情蛊的剧痛,喉咙里的火烧感,还有虞锦轺眼底的偏执与疯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在装。
装着忘记一切,装着懵懂无知,装着对虞锦轺言听计从。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逃离这座牢笼。
祈清衍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意。
虞锦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一碗迷魂汤,就能锁住我的一生吗?
你错了。
他祈清衍,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藏在枕下的那把小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该换他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