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地蜷在墙角晒太阳,对祈清衍也是百依百顺,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虞锦轺一直呆在他身边,他也就没怎么见过素素了。
祈清衍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忘了,这条银蛇还在。
银蛇似乎是被开门声惊动了,缓缓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祈清衍,吐了吐分叉的信子。
果然,虞锦轺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而是留了蛇守住他。
祈清衍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跑不过一条蛇。
可下一秒,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银蛇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缓缓地低下了头,重新蜷成了一团,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继续晒太阳。
祈清衍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银蛇,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这条蛇……没有拦他?
是因为虞锦轺不在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祈清衍来不及细想,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宝贵。
他咬了咬牙,快步朝着大门口跑去,拉开木门,一头扎进了竹林丛生的囚笼。
穿着苗服的他,混在空荡荡的小巷里,并不起眼。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地朝着寨门的方向跑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手里的手机攥得更紧了。
连日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没跑多远,便气喘吁吁,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情蛊的绞痛,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发作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浑身冒冷汗,脚步也慢了下来。
祈清衍死死咬着唇,逼自己往前走。
他知道,虞锦轺很快就会发现,他跑了。
到时候,等待他的,会是比之前更疯狂的报复。
他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祈清衍捂着发疼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跑出了苗寨的寨门。
外面是连绵的群山,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眼望不到头。
他的车,就停在山底下的空地上。
那是他来的时候开的车,虞锦轺没有动它,或许是觉得,他根本跑不了,根本用不着动他的车。
祈清衍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颤抖着手,插上钥匙,拧动了点火开关。
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声,像是随时都会熄火一般。
祈清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车子还是发动起来了。
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山路的方向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座苗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线里。
祈清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车子一直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着。山路崎岖不平,车子晃得厉害,他的头也跟着晕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跌到了红线以下。
油不多了。
祈清衍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灯火。
是一个小镇。
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旅游业带动起来的苗寨小镇。
镇子口挂着红灯笼,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祈清衍松了一口气,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镇子口。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刚站稳,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镇子上有很多民宿,门口都挂着招牌。
祈清衍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最近的一家民宿走去。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很热情的中年女人,看到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他坐下:“小伙子,你没事吧?”
祈清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老板娘,我要一间房,住一晚。”
“好嘞!”老板娘连忙应着,给他登记了信息,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小伙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医生?”
“不用了。”祈清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我就是太累了,休息一晚就好。”
老板娘点了点头,也没多问,拿着钥匙带着他上了楼。
房间很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祈清衍道了谢,关上门,将自己摔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他紧绷了这么多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攥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是谢星临打来的。
祈清衍的眼眶又红了。
他颤抖着手,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谢星临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后怕,像是要哭出来一般:“祈清衍,你他妈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祈清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恐惧、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谢星临听到他的哭声,心都揪紧了:“报地址吧宝贝儿,我已经上高速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等我。”
祈清衍哽咽着,报出了自己所在的民宿名字。
挂了电话,他像是脱了力一般,瘫在床上,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祈清衍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