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衍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灯光昏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背包,正皱着眉打量着四周。
是谢星临。
他穿着一身黑大衣,头发被吹的有些搞笑,显然是路上赶得太急。
“祈清衍!”谢星临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受伤?”
祈清衍整个人苍白的宛如一张白纸,鼻尖发酸,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攥着谢星临的衣角,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谢星临很少见到祈清衍哭,哭成这样更是头一次,这让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没事了,没事了。”谢星临拍着他的背,带着他把房门关上了,“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
祈清衍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靠在谢星临的怀里,几乎站不稳。
谢星临察觉到他的虚弱,连忙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祈清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谢星临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退烧药和一瓶水,“先把药吃了,去睡一觉,等你好一点了,天亮了再走。”
祈清衍点了点头,乖乖地接过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片有点苦,却让他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谢星临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祈清衍这些天肯定受了不少罪,却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收拾着东西,给民宿老板娘打了个电话,说要续住一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谢星临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祈清衍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或许,这一次,他真的能逃出去了。
或许,那些噩梦般的日子,真的要结束了。
只是他不知道,情蛊的牵绊,从来都不是轻易能斩断的。
苗寨的深山里,吊脚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一条银蛇缓缓地爬上窗台,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小镇的方向。
而那个穿着深蓝色苗服的少年,正站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蛊盅,眼底的偏执和占有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阿哥,你为什么费劲心思都要离开我呢?”虞锦轺撩起眼皮看向藏在云雾身后的月亮,剥开糖衣将糖果含入口中,太甜了,甜腻的让人心疼,“为什么总是在逃呢?阿妈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祈清衍服下药片后,倦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靠在床头,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看着谢星临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谢星临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走过来轻轻擦去祈清衍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指尖触碰到祈清衍滚烫的皮肤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念叨:“烧得这么厉害,明天必须去医院好好检查。”
祈清衍微微颔首,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回应,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浓重的困意淹没。
谢星临扶着他躺下,又细心地掖好被角,轻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祈清衍闭上眼,意识很快便沉入了混沌。
昏沉的睡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苗寨的吊脚楼。
虞锦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哄着:“阿哥,喝了药,身子就好了。”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药被递到唇边。
刺鼻的药味呛得他喘不过气,他猛地挣扎起来,却被虞锦轺死死按住肩膀。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偏执的疯狂:“阿哥,你乖乖听话,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放开我!”祈清衍嘶吼着,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谢星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捧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
原来是一场梦。
祈清衍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情蛊又发作了。
他蜷缩起身子,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怕惊醒谢星临,怕让谢星临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谢星临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祈清衍痛苦蜷缩的样子,连忙起身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祈清衍摇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是情蛊。”祈清衍因为疼痛蜷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抓住心疼,连呼吸都难,说话更是断断续续,“虞锦轺……他,他给我下了情蛊……”
“情蛊?这是什么?”谢星临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满是震惊,“那个疯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