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身影依然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杯壁，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过他们在的这个角落。

“那边还有人在等我。”

她并没有明说那是她的什么人，只希望眼前这人能读懂她的意思。

杨子轩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正好对上宋嘉遇投过来的目光，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一个带着探究，一个含着警告。

“我明白了，”他收回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我唐突了。”

禾清优轻轻点了点头，以示礼貌，然后转身朝吧台方向走去。

杨子轩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才失落地走回卡座。

“怎么样啊，子轩？”寸头见他回来，暧昧地吹了声口哨，“加到美女的微信没？”

杨子轩拿起桌上的半瓶酒一饮而尽，酒精滑过喉咙的灼烧感，让他稍微好受了些：“不怎么样，她有男朋友了。”

“啊？”同桌的几个朋友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多嘴。

“来来来，我们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啊！”

杨子轩接过他们递来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他第一次觉得酒这么苦，这么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你们先喝着，我出去透口气。”他起身离开卡座，穿过拥挤的人群，朝酒吧后巷走去。

宋嘉遇见禾清优朝他走来，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迎了上去。

“唱完了？”他轻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禾清优应了一声：“嗯，唱完了。”

“辛苦了。”宋嘉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颗润喉糖，放在她的手心里，“润润嗓子。”

“谢谢。”禾清优看着手里的糖，好奇地往他口袋瞥了一眼，“还有吗？”

宋嘉遇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润喉糖，递给她：“最后几颗了，全都给你。”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禾清优笑着接过润喉糖，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她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唱歌带来的些许疲惫。

“你等会儿要怎么回去？”宋嘉遇抬手看了看腕表，“需要我送你吗，现在时间不早了。”

禾清优摇头：“不用了，我朋友等会儿来接我回去。”

“好。”

宋思佳见两人回到吧台边坐下来，这才拉着许文欣从装饰绿植后面走出来，打算悄悄离开，以免被她哥抓住。

可刚迈出两步，就看见许文欣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向禾清优的方向。

她想起文欣前面说过的，想和青柚大大一起合个影。

宋思佳深吸一口气，牵着人调转路线，径直走向吧台。

许文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思佳，你要干嘛？”

“带你去找青柚大大合影呀。”宋思佳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免死金牌’，我哥不会说我的。”

她的脚步很轻，却还是引起了宋嘉遇的注意。

“宋思佳。”宋嘉遇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解释一下？”

禾清优闻声抬起头来，看到宋思佳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是思佳呀，好久不见。”

“清优姐姐，好久不见！”宋思佳对她挥了挥手，脸上挂着夸张的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她的目光飘向宋嘉遇，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哥，你怎么也在这......哈哈太巧了吧......”

宋嘉遇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眼神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别装，来了多久了？”

“就、就刚来一会儿......”宋思佳缩了缩脖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拽过他的衣袖，往旁边带，“清优姐姐，借一下我哥！”

禾清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人已经离吧台远了好几米。

“哥，你看。”宋思佳打开相册，翻开今晚拍下的照片，递给她哥，“我就是被文欣叫来看清优姐姐唱歌的，你看我拍得好看吗，要不要发你一份？”

宋嘉遇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照片里的禾清优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她身上，将她映照得格外耀眼。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没等她哥开口，宋思佳又说道：“我带文欣过来，就是想让清优姐姐和我们合个影，等会儿我帮你们也拍一张怎么样？”

她扁扁嘴，伸出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哥，我跟你说这些，不求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只希望你今晚能放过我......”

宋嘉遇看着她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发原图，拍完马上回学校。”

“哥，你最好了！”宋思佳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跑到许文欣身边，低声对她说道，“‘免死金牌’在手，直接搞定我哥。”

说完，她连忙把许文欣拉到禾清优身边，向她介绍：“清优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许文欣，她也是你的书粉，想和你合个影，可以吗？”

禾清优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闻言，宋思佳举着手机，一边找准角度，一边指挥两人：“来来来，往左站一点点。文欣，你笑得太痴了，收敛一点。”

“321，茄子——”

又连续拍了几张后，她将手机塞给宋嘉遇：“哥，你帮我们三个也拍几张，拍好看点啊。”

宋嘉遇接过手机，脸上有几分无奈，却还是认真地后退几步给她们找好角度。

他半弯下腰，将镜头对准她们三个：“看这里。”

随着相机快门声响起，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被定格在了照片里。

“好了。”他把手机还给宋思佳，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禾清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