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的啊,不过……”我的关注点错误:“怎么连你也没加敬称喊我。”
他歪头:“不可以吗,我看到杏也那么喊。”
“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那就是可以了。”
雨宫莲坦露出诡计得逞似的坚定,一锤定音道:“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不要偷换概念啊!”
我气恼的伸手,不轻不重打了他一拳,他没躲,等我打完了才问我:“消气了吗。”
我撇撇嘴:“没有,消气得再打一拳。”
雨宫莲移开目光,干巴巴道:“总觉得你每次打完都会再说一遍这句话,对不起……”
他的抱歉停在半路,我就又给了他一拳,这回他眼疾手快截下了这一拳,眨着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问我:“这次消气了吗。”
“……总觉得更生气了。”
“你并没说不许我反抗……如果你讨厌的话,我可以继续叫你泷泽同学。”
“改都改口了,不用了。”
我试着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对他没辙,屈辱低头:“这样就好,莲。”
他满意的放开禁锢我手腕的手。
“有机会的话,我想向你介绍我的其他伙伴,在卢布朗就能遇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其中也不乏有人想认识你。”
“这样啊……唔,说真的有点紧张。”
“为什么会紧张?”
我原形毕露,颓唐成一团史莱姆:“因为我是阴角啊,死宅是不配和现充一起玩的。”
“……”
“干嘛那种表情啊,我是认真的!你这个看起来像死宅的现充最没资格嘲笑我!”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下课铃打响后,大批的学生开始往出走,女孩子们成群结队着,秀尽校服没有过于严格的规定,她们就自由穿着各式各样的内搭,绑着剔透的头饰,玻璃珠似的,我的视线追着那个小物什,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开口问雨宫莲:“那……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诶?”雨宫莲被吓了一跳。
“字面意思,我不想再说一遍了哦。”
等到那个女孩子走过行道树,我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以那棵树为起点,略过地板,台阶,来来往往的学生,话语急停在我的腿上,又回到雨宫莲的脸颊:“你刚才说的,因为胆怯就停滞不前的话,就永远没办法继续前进了,现在还生效对吧。”
“……”
“不会真的那么容易过期吧……”
恍惚间,夏日还没结束。
炎热蒸腾身体,从脚底向心脏燃烧,泼了汽油那样快,雨声,雷声,聒噪的蝉鸣,清甜的西瓜,上映的电影,刺鼻的血腥气味,烟火与少年们的尸体,一同炸裂开来,分不清那是血液还是汗水,亦或是尘土和烟花。
美的令人窒息,令人迷醉。
我合理猜测,我和雨宫莲之间,是一种谁都拿谁没办法的,诡异对等的平衡。
互为异性,身处不同班级,思想不同,对正义的理解也不同,对我来说,他本该是与我毫无交集的人,仅是在入学那时候听说过他也有前科,也被乱传着无聊的流言蜚语,我就对眼前这个少年难以抑制的生出一种同类感,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可自控,而我早在不知不觉中上瘾,我想知道更多他的秘密,即使不当着他们的面疑问,总也会有其他渠道供我了解些怪盗团的事情。
雨宫莲脸上的不可思议很快消逝,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不出我意料的回答:“好啊。”
“回答的很快呢。”
“难道你希望我慎重考虑吗,真没想到呢,那么这次不算,我重新再回答一次。”
“才不要,所以说不是那样……啊。”
我的嘴巴还张着,少年在过曝的镜头中笑的肆意,光的控制失衡,他却始终那么亮眼,以至于轻易的就成为了视觉中心。
和我无厘头的想象不同,雨宫莲不是闷骚到笑都不会笑,更不是面瘫,相反,他笑的很健康,很开心,胸膛轻微的震动着,属于一听就能知道是男高中生的程度。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弯下腰,侧着脑袋看我:“你的反应很有趣。”
笑意没有半点减退的意思,毫无防备。
“……”
我猛的听到我的心脏失拍一秒。
没预料到会在这种领域,怎么说呢,被完全拿捏了啊,虽然这么说会很奇怪……宫崎老师说的没错,雨宫莲长了一张足以让他受女孩子们欢迎的脸,他很好看。
到了一种赏心悦目的地步。
就算这张脸在我面前要钱,还是问我还有吗的那种,我估计都会给的吧,太狡猾了。
笑了一会,雨宫莲抬手,屈起手指抵住我的额头:“发呆了,在想什么?”
“……诶?啊……”
我“啊”不出个所以然,敛下眸去,心想这人是真擅长用自己的美貌杀人啊,嘴上依然不依不饶:“我要以为你是奇怪的人了。”
雨宫莲好奇:“什么奇怪的人?”
“一口气能谈十个对象的花心大渣男。”
“……”
他抱怨我:“唯很喜欢这种表达方式吗。”
我:“谢谢你说的这么含蓄喔……”
“像小孩子闹脾气。”
“我可是很成熟的,根本没有闹脾气吧?”
“认真的,你和成熟完全搭不上边。”
“开玩笑请不要加认真的三个字谢谢!”
“……”
“…………”
“……如果在改心的过程中受伤或死掉的话,现实也会受伤死掉吗。”
“会的,毕竟受伤是难免的事情。”
这样啊,我交叉着自己的双手:“还真是辛苦你们了啊……那个,我想说的是……”
“改心的时候,要注意安全,要把那个欺负杏的人狠狠揍一顿,不要手下留情。”
“……嗯,谢谢你。”
“别谢我啊,放心吧,作为交换,我会买很多怪盗团的周边支持你们的。”
少年无奈:“心意我们收到了,比起周边,那部分钱还是花在你自己身上更好,比如去做点想做的事,照顾好自己什么的。”
“……唔,知道了。”
长得好看还会关心人,我越发觉得雨宫莲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人夫感,于是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心,调侃他:“莲要是个女孩子,我说不定就要爱上你,认你做老婆了。”
雨宫莲明显没听懂这话:“这算告白吗。”
“我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理解我。”
“刚成为朋友就告白是不是太快了?”
我眼神死:“第二,真有人把我当笨蛋。”
—
我没忘记下午去卢布朗看看的约定。
启程之前我跑遍了涩谷的地下商场,纵使提前就有对价格做心理准备,还是为货架上惊人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咬咬牙买了个全款在预算内的手办,现如今社会的青少年都较为喜欢网络购物,不太擅长搞价,我也不幸是其中一员,店员报了多少钱我就付了多少,付了钱匆匆转乘地铁往四轩茶屋走。
车上挤满了疲惫的上班族,有的靠着座位睡着,有的坐车还拿着手机在大声打电话汇报工作,很吵,震到耳朵隐隐作痛。
我到达卢布朗比较早,店里只有店长佐仓惣治郎在,他说雨宫莲给他发了讯息说是有事,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去执行改心行动了,既然没人在,我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空出来的时间还不如去做做兼职,于是把刚买的手办留在前台,拜托店长交给双叶后,我就转身想走。
我的手刚摸到卢布朗的门,店长就出声喊住我,他问:“这……这是什么?”
我回头告诉他:“那是翔羽侠。”
“什么……?”
“不死鸟战队翔羽侠的手办。”说着,我推开了门,半个身子都探出门去:“是送给双叶同学的礼物,拜托店长先生转交给她啦!”
佐仓惣治郎无奈的笑起来:“真是的,倒是自己亲手给她啊。”
盒子里的手办摆着帅气的胜利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