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元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冷不丁地突然问:
“娘,兰陵王是什么人?”
林晞和高长恭脸色一变,林晞严肃地问他:“是谁跟你提起这个的?”
“听城里人聊天说的!”
元简抬起天真的小脸,学着大人的口气:
“我听他们说,要是兰陵王还在,齐国不至于走到今日之地步。”
林晞笑了笑,抱起他,眼珠一转,笑着讲道:“兰陵王啊,他是北齐的一个将军,因为他长得十分貌美,因此经常被认作是个女子。”
“那时候兰陵王和北周将领杨忠打仗,北周的将士们一看,骂道:好啊,原来你们北齐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妹子来打仗,这是要使美人计吗?”
刚一说完,林晞额头上就挨了高长恭一下,他笑道:“这么多年了,还只会讲这个?”
“元简还没听过啊!”
元简也十分不满被打断,拽着林晞迫不及待地让她讲下去,显然已经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然后呢,然后呢?”
“这兰陵王也不是好惹的呀,立刻回怼道:你才是妹子,你全家都是妹子!人家可是如假包换的铮铮男儿,手下的鲜卑铁骑各个都骁勇善战,以一当十,打起仗来是毫不含糊的。”
“那后来呢,打胜了没有?”
“当然。”林晞脸上满是骄傲:“兰陵王一生几无败绩。”
“哇哦!”
元简肉嘟嘟的小脸全是惊叹:“这么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兰陵王那样厉害!”
“那下次喊你习文练武可不许偷懒了!”
“嗯!”
“那后来怎么样?兰陵王去哪了?”
林晞愣了一下,没想到元简会问这个问题,这孩子已经不好糊弄了。
林晞犹豫了一下:“兰陵王因为功高盖主,被北齐皇帝赐死,后来,北齐就战败了。”
“啊,怎么会这样?”元简脸上无比失望,几乎要哭了。“那他的仗都白打了?”
“怎么能说白打了呢?兰陵王活着的时候救了好多好多人的性命,让他的子民免受屠戮,这怎么可能没有意义?”
元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趴到林晞膝上。
“娘亲,皇帝要赐死,为什么兰陵王他不跑呢?”
“要是兰陵王还活着,会不会当皇帝?”
“娘亲,为什么我们总是搬家?”
“……”
正愁怎么解答完元简的十万个为什么,林晞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还好高长恭及时来解围,他接过元简,捏了下他的鼻尖:“小粘人精,还不去睡?”
元简抗议:“我还要听故事,听兰陵王的故事!”
“赶明儿爹爹给你讲个更有趣的故事,讲一个女扮男装从军,混入军营当将军的故事,怎么样?”
“好啊好啊!”
林晞却不乐意了,板起脸:“元简,快去睡了!”
“不嘛,我要听爹爹讲女将军的故事!”
“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哦,再说了,好故事,哪能一天都讲完呢?总要留点悬念下次再讲。”
元简哪里肯同意,又磨了好久眼皮实在撑不住了才被高长恭抱回里间。
林晞说:“长恭,元简所提之事,只怕有心人故意说给他听。”
高长恭点点头,“我会命人查明,是谁有意跟他说这些。”
林晞望着他:“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长恭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与其将命运寄托在别人手上,再一次陷入忠君明志的循环,不如……”
林晞话语未尽,但其意已明。
高长恭摇摇头,“阿晞,时机尚未成熟,我们才刚回到邺城,很多事情千头万绪,再说,延宗的想法……”
“我懂,”林晞搭上他的手,轻声道:“具体什么时间,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但你手中的兵权,绝不可再放。”
“嗯。”
轻应了一声后,高长恭看着她朝门口方向走去。
“阿晞,你干什么去?”
“我……再去巡视一遍城防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