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将军府的深宅里，维持着一份旁人无法窥见的微妙关系。凌峰知晓自己早已沦陷，却不知，真正沉沦至骨髓的是凌越。

他见惯人被欲望驱使的丑态，本以为自己这副皮囊，任何人见了都不会把持得住。

他恨自己过分出众的容貌，恨自己太早就背负上龌龊的过往，甚至偏激地认为，自己本就是下贱的坯子，生来便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溃痈。”

这些绝望的念头疯狂缠绕进他的大脑，让他年纪轻轻就数次萌生自杀的念头，却终究没敢付诸行动——从前是怕母亲伤心，如今，却是因为心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他曾忽视，却早已悄悄烙印在心底的人。

凌越曾以为，凌峰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他的引诱打动。

可他万万没想到，无论自己用尽何种手段，凌峰看向他的眼神，始终带着悲悯与温柔。

悲悯，如神祗一般的悲悯。

照的他如浮游般渺小。

那双蓝眸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更像深邃包容的大海，将他所有的龌龊、绝望与愤怒，尽数接纳、融化，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宁。

他恨自己的迟钝，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便已深深爱上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

可这份爱意，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他无数次幻想着，若自己是女子该多好——那样，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大哥，将凌家的家产悉数奉上，大哥也不会因他的存在，从小便承受那般多的委屈与怨恨。

他懂，他都懂，甚至早就懂了。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