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正被父亲约谈时，凌越也正被母亲留在房中叮嘱婚事细节，指尖攥得发白，却硬是按捺住了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直到夜色渐深，医官离去、宾客散尽，他才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溜进凌峰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凌越轻轻推开，便见凌峰正靠坐在床头，白色的纱布缠绕着手腕，渗出淡淡的血痕。

他气色苍白，精神萎靡，却在看到凌越的瞬间，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傻子，就不怕死？”凌越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两眼红红的，却偏要扯着嘴角装出无所谓的模样。

凌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拍了拍身边的床沿：“过来坐，我们说说话。”

凌越依言坐下，侧身对着他，目光落在床幔上，避开了他的视线。“我都知道了，”他轻声说，“你不想娶，便不娶了。”

话音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沉重，“可是，我作为凌家的嫡子，是一定要娶的。”

凌峰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想通了？”

“没有。”凌越猛地转过头，眼底的红丝愈发明显，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本来我以为没办法，只能认命。可今天这事一出，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也不怕死了。”

他伸手，轻轻抚上凌峰缠着纱布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若是连死都不怕，那还怕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呢？”

凌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壮，却又满是期盼，“大哥，我们逃吧。现在就逃，好不好？”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眼底的泪光忽明忽暗。

千言万语化作滚烫的相拥，凌峰苍白的面颊在爱意的浸染下，竟渐渐泛起了血色。

他们诉说着心底的恐惧与期盼，描摹着远方的憧憬与渺茫，那些压抑的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将彼此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