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凌越蜷缩在他怀里，抚摸着自己柔软的小腹，揉面团一样抚弄着，又无辜似的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兄长是不是很期望我能够怀孕，为你生下孩子？”

他当时喘息着斥责凌越胡言，凌越却轻笑出声，抹了点自己唇上的胭脂，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学着南人的戏腔，魅惑的像只狐狸：“不想？覅自欺欺人了。”

那笑意里满是自嘲，他凑在凌峰耳边，气息温热却字字冰冷：“可这种事，只有女人能做到。如今，便有人愿意为你做了，你要珍惜，而不是珍惜我。”

“我这样的人，既不能为你传宗接代，又只能丢你的脸，留在身边，不过是个累赘。”

“兄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那些当时只当是气话的言语，此刻回想起来，竟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成了凌越离开的伏笔。

凌越什么都懂，懂他的难处，懂这份感情的无望，却还是陪了他这么久……

凌峰缓缓坐在凌越曾坐过的梳妆台前，拿起那支他用过的眉笔，指尖微微颤抖。

满室的清冷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些温柔的、疯癫的、带着恨意的、藏着依赖的模样，一一在眼前闪过。

凌越从来都不是被他困住的，而是自愿留下来的。

如今他走了，是真的不想再回来了。

心口的疼痛骤然加剧，凌峰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他望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那双蓝眸里蓄满了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失去了他。

那个为了他疯癫、为了他自毁、为了他甘愿被囚禁的凌越，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却最终还是亲手推开的凌越，真的不见了。

侯府的红绸还未完全撤去，处处透着喜庆的余温，可凌峰的世界，却彻底沦为了一片寒冬。

凌峰知道，自己分明没给凌越设立什么不可逃脱的限制，那家伙也没有真心想离开自己罢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过了几日，侯府的红绸撤了大半，只剩几处角落还残留着喜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