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项链盒站在晨雾里,右手还在发抖。林婉儿消失在巷口,她的翡翠镯子卡在门缝泛着诡异绿光。手机震动不停,神秘人让我立即前往城南客运站坐最早一班大巴回老家。我听见远处传来大巴启动的轰鸣,像是某种倒计时。
顾沉刚才那句话像根刺扎进我心里——“他们要在发布会上给你注射伪造血液样本。”他语气里的焦急是真的,可我太了解这种“急切的关心”,就像当初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时一样,最后还是把我推了出去。
我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往车站方向快步走。街边早点摊飘来豆浆油条的香味,几个环卫工人蹲在路边吃早餐,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可我知道,从昨晚开始,我的世界已经塌了。
进了城南客运站,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顾沉站在售票厅门口,西装革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我迅速把脸转向另一边,贴着墙往前蹭。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我借着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倒影看了一眼,两个穿黑皮衣的男人正朝这边走。其中一个脖子上纹着龙形图案,我昨晚在垃圾站见过他。
我装作要去洗手间,拐了个弯钻进消防通道。楼梯间的门没锁,我轻手轻脚往上挪,透过铁栏杆往下望。那两人果然跟了过来,在洗手间门口停下张望。我抓住机会溜回大厅,混进排队买票的人群里。
早班车是开往我老家的。我妈临终前老念叨桂花树,我爸却说什么瘴气重不让我回去。现在想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车还没来,我靠在柱子边上盯着出站口。雾太大了,看不清外面情况。后颈突然一阵凉意,我猛地回头,顾沉就站在十步开外,正朝我这边走来。
我快步上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我刚坐下,他就出现在过道里。他手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苏晚。”他开口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理他,扣好安全带。车厢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大多是赶早市的菜农。司机发动车子,喇叭响得刺耳。
他在我斜对角位置坐下,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我瞥见屏幕角落闪过的新闻标题:“苏建国伪造证据丑闻曝光”。
车驶出城区,雾更浓了。我看着窗外模糊的电线杆,想起昨晚视频里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手臂上的输液管一闪一闪,像条毒蛇。
“发布会是他们安排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救你爸。”
我冷笑一声,手指紧紧攥住项链盒。“你爸和林父二十年前就联手了。你知不知道我妈怎么死的?”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慢性砷中毒。”我继续说,“她临死前录音你听过吗?‘小晚……妈妈对不起你……’”我模仿我妈的声音,声音发颤。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别碰这些,我能救你爸!”
我用力抽回手,腕子上留下一圈红印。“用我妈的命换我爸的命?你们真是一脉相承。”
他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眼神飘向自己内袋。我突然想起刚才在巷口看到的画面——他西装内袋露出一角暗纹纸条,和路灯杆里掉出来的完全一样。
“那是谁给你的?”我指着他的口袋。
他下意识捂住那里。“这不重要。”
“对你来说重要的永远只有顾家名声对吧?”我站起身,扶手上的塑料硌得掌心生疼。
车子驶进第一个服务区,刹车惯性让我身体往前倾。他伸手想扶我,我狠狠甩开。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失去。”我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他拽住外套下摆。
“小晚……”他声音里带着哽咽,“我知道我妈的死有蹊跷……”
我僵在原地。他从没提过他母亲的事。
“她死的时候,我在泳池边。”他低声说,“那天林婉儿也在。她说……说我该恨你爸。”
我愣住了。昨天那个神秘人说:“因为你爸当年没按下那个按钮。”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提到顾家千金溺亡事件。原来……
“你妈是怎么死的?”我忍不住问。
他没回答,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角。车子重新启动,颠簸让他松了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苍白的脸。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整个世界的光,现在却成了谎言与阴谋的化身。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妈临死前,还在担心我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