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嗅二视三动眼,四滑五叉六外展……天哪!老简!你说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程雨脸色发绿地看着面前快要有他一半高的蓝色书籍。
角落里,一位面容清隽的年轻人扶了扶框架眼镜,连头都没抬,只凉凉地说道:“能不能见到太阳我不知道,不过你已经背这几句话快两个小时了。”
程雨立刻欲哭无泪地将手中的《系统解剖学》换成《生理学》,翻开绪论苦大仇深地看起来。
翌日,天刚破晓,四周沉寂一片,简修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终于结束最后一页,宿舍里安静得不同寻常,这倒出乎他意料,按往常来说,这时候程雨该哭天喊地来求他了。
简修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刚想拉开帘子,眼前突然闪过大片白光,大脑像是撕裂般被强塞进不知名的东西,他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昏倒前平静地希望程雨能在他凉之前发现他。
*
“诶,费利克斯,你怎么又病了,治愈魔法还是不行吗?”
站在角落的少年吸了吸鼻子,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这病我有经验,几天后就能好了,治愈魔法还是留着给划破手的小孩儿用吧。”
“阿修?阿修!都大中午了怎么还睡呢?待会儿小心眼院长又生气了。”
*
耳边混杂着胡乱的噪音,简修猛地一睁眼,胸腔不断起伏,凌乱的大脑还未清醒,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果酒味以及腐败的木质香气。
医院……是这种味道吗?
简修还来不及思考,面前突然放大一张脸,他下意识出声:“程雨?”
只见那张和程雨一模一样的的脸上浮现出迷惑,还试图伸手来触碰他的额头,简修在他靠近的一刹那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一股强烈的惊悚感弥漫全身,他这才开始审视周围。
是一间偏旧的木板房,不算大却被主人打扫得很干净,里面的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应当被人居住了很久,简修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少年,确实是和程雨一样的脸,但细看却多了很多疲色,脸颊被烧得发红,嘴唇也干裂。
此刻费利克斯开始担忧起自己的伙伴,看着他迷茫的模样,像是生“病”了一般,这里的人们没有病痛的概念,将这些异样统称为“病”。
费利克斯的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造物主慷慨地赐予这个国家无所不能的魔法,却偏偏治愈魔法低下幼稚,导致这个国家看似强大却千疮百孔,而简修这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简修只花了不到十秒钟就迅速冷静下来,他尽量将语气变得平和:“请问……我这是在哪儿?”
费利克斯左看右看没看出简修有什么不对劲,心中疑惑还是顺着回答:“这是你家啊,不会又病了吧,要不要找捷森看看,虽然应该没什么用……”
简修眸光一闪,随口道:“捷森为什么不行?”
费利克斯毫无顾忌地在床沿坐下,止不住抱怨:“别抱希望了,他那治愈魔法连我之前擦破点皮都够呛,而且国史上还没有治愈魔法可以治病的记载。”
魔法?治愈?
简修若有所思,说不慌张是假的,通个宵还莫名其妙到什么魔法世界,他这辈子也是够命运多舛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的父母呢?”
费利克斯大大咧咧惯了,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慌张:“这你得问院长,不过我们得快点了!镇上的采购店要关门了!到时候院长老头可不会放过我们。”
简修顺手拿起手边的衣服,换好后就被火急火燎的费利克斯拉出门。
*
一路上,简修被费利克斯亲密地挽着手臂,费利克斯倒没什么异样,反而兴致勃勃地和自己的好友分享近日趣闻,倒让简修有些无所适从,在过去的世界里他也是孤儿,因着淡漠性子,鲜少有人能接近他,一时难以回应这种热情。
“呼~还好赶上了,还没关门,这病真讨厌!之前花了我快一周才自愈,不知道这次又要多久。”费利克斯用力地擤了擤鼻涕,朝简修抱怨。
简修见他实在难受,好心道:“你应该是感冒了,去医院拿点药吧。”
费利克斯疑惑转头:“医院是医疗所吗?药是什么新糖果名字吗?感冒又是什么?”
简修见他的疑惑着实不像装的,敏锐地想起那什么治愈魔法:“你生病不吃药吗?”
费利克斯挠挠头,不知道简修哪里学来的新词汇:“药是什么?生病了只能自愈啊,你不会被捷森骗着吃什么了吧!他要是说吃了这个能治病你千万别傻乎乎吃了!到时候自愈不了可就麻烦了!”
简修先安抚了下身旁的人,朝四周观察,无一例外,这里的人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照理说有魔法加持不应该这样,看来应该和那个脆弱的治愈魔法有关。
简修被费利克斯拉到一个卖蔬菜的棚子前:“大叔,给我拿这个这个,多拿一点这个,我得多吃点菜!”
面色和蔼的卖菜大叔乐悠悠地搭话:“又病了吗?最近天气冷,年轻人可得小心身体,我家夫人也被病缠上了,她那身子,希望能挺过去吧。”
卖菜大叔止不住地叹气,费利克斯感同身受地点点头:“确实该小心点,还好是我得病了,要是阿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愈,阿修!别愣了!快给星币,我们还要去给院长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