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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木头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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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很多梦,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过往经历被打成碎片,场景来回切换。

他先是梦见了虞笙和云时,梦里他们才只有七八岁。大人们在屋里喝茶聊天,三个小孩觉得无聊,就跑到院子里玩游戏。

遇安和云时虽然只有七八岁,但却已经是妥妥的小绅士。虞笙作为唯一一个女孩,提出的要求基本都被他俩满足。

于是三个人顺着女孩玩起过家家,虞笙是妈妈,云时是爸爸,但遇安不是孩子,他看见花园里的小狗莫名其妙蹦出来了一个念头,大喊:“我要当看门的保安!”

声音太大,缩在窝里的小狗忍不住冲他汪汪叫。

虞笙和云时也在一旁笑,一边笑一边拉过他的手,三个小孩一块在草坪上奔跑。

画面一转,虞笙和云时不见了,遇安发现自己在家里,此时他已经不是七八岁孩童了,看身高和背影,应该是十五六岁左右。

遇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衣柜里,只听见他爸在衣柜外自言自语,手里还拿着三个家庭的合照,指腹摩挲着说:“逸生啊,你在那边过得好吗?你怨不怨我啊?应该不吧,你这人,从来就没见你怨过谁。”

“哎,但是我不行啊,我一想到你就那么走了,我就怨我自己,当初天辰要走的时候,我其实知道,但我以为他不会这么做的,我当时……我也没反应过来,对不起啊逸生,说这个太迟了。”

画面再一转,云时出现了,他只比遇安大了几个月,低着头站在那里。遇松原搂着他的肩膀对遇安和陈夏说:“以后云时就住在我们家了。”

遇安看起来挺高兴,一只手搂着云时的肩膀,俩人有说有笑地回了房间。

突然,画面再次变动,周围的一切成了碎片,遇安看见自己跪在雨里,一旁是双目无神的陈夏,地上躺着的是面目全非的遇松原。

“遇安!快来!”

“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我要走了,你们别忘了我。”

“遇安,你以为你爸就很无辜吗?”

“遇安,我真的好恨你们,你们谁也不无辜!”

“遇安,遇安……”

……

无数道声音,很久以前的,现在的,真的,假的,交织在一起,在遇安的脑海里来回碰撞,撞得他头骨快要碎裂。

在疼痛中,他猛地坐起,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大口喘气,额角旁出了很多汗,已经打湿了头发。

双手使劲搓了把脸,遇安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门开了,徐赫言冲进来。

遇安不知道在前屋的徐赫言是怎么隔着老远听见后屋杯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的,只知道,他脑海里闪过徐赫言的身影后,这人真的在自己面前出现了。

梦境和现实,就这么重叠在一起。

“怎么了?”徐赫言冲上前,语气很急,“伤到了没有?”

“没有。”遇安说,“就是做了点不太好的梦,起来的动作太大,把杯子碰下去了。”

徐赫言肩膀陡然一松,他拍了拍床说:“你在躺会儿,缓一缓。”

以前遇安经常做噩梦,本来就入睡困难,一睡着梦里全是不好的事,经常半夜突然坐起来大口喘气。

徐赫言就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枕在遇安肩膀处,轻声哄他。眼见人平静下来,他就会让遇安再躺下,然后抱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说:“别害怕,我在这儿。”

遇安缩在他的怀里,又能渐渐睡过去。

这会儿他没法把人搂在怀里,但让人躺下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他果断地拒绝了遇安要收拾碎玻璃的请求,直接把人一推,遇安就倒在床上。

“你躺你的。”徐赫言说话间已经拿来了扫帚,“我来都来了,收拾这个又不费功夫。”

遇安躺在床上,身旁是徐赫言半弯的身体,还有碎玻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他突然就清醒了,搓了搓眼又坐起来:“不躺了,我醒了。”

徐赫言就点头:“行,那就起来,正好我做了饭,你去看看小孩,把她叫出来一块吃。”

“遇言怎么了?”

“没怎么,她刚才要来找你,我没让,说你睡觉了,睡醒了再去找她。”

“徐赫言。”遇安突然叫住他,用一种迟疑的态度问,“我还是给你发工资吧。”

当初说好的,徐赫言不要工资就在他这吃饭。可这好几个月过去了,居然是徐赫言做饭的频率越来越高,遇安觉得事情在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他这个老板当的十分黑心。

徐赫言闻言笑了:“你快别了。”

“我借给你钱,你给我写了欠条,那我也算你半个债主,你得听债主的。”

遇安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想说我只是借钱,不卖人身自由。但徐赫言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把碎玻璃带出去,留了句快来吃饭就出去了。

遇安搓了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掀开被子简单洗了个脸就去了遇言的房间。

小孩一见着他就扒拉着人看,弄得遇安一头雾水,他拍拍遇言的胳膊问:“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遇言眨眨眼,不看她哥,拧着的眉头却是舒展开了,“我就是想你了。”

“你才多久没见我就想我?”遇安失笑。

遇言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说别的,只是拉着他的手去吃饭。

考虑到遇安身体不舒服,徐赫言的饭做得无比清淡。

鸡肉山药粥,清炒小油菜,西红柿鸡蛋。还给遇言做了个蓝莓山药。

遇言捧着碗一口一口的吃,一边吃一边夸:“哥,蓝莓山药好吃。”

徐赫言扬了扬眉毛,一脸自豪:“好吃吧,我下回再给你做啊!”

“好。”遇言舔舔嘴唇,把嘴边的蓝莓吃掉。

“你怎么会做这个?”遇安有点奇怪。

蓝莓山药虽然是比较常见的一道菜,但大部分是做给小孩吃的,徐赫言是独生子女,也没听说有什么弟弟妹妹。

“我看别人做过呗。”徐赫言说,“小时候家里总没人,隔壁奶奶经常把我叫过去,每回我过去,她就给我做点吃的,我就看着她做。”

“啊?”遇言听完大吃一惊,仔细一看就知道她有点疑惑,“你爸爸妈妈不陪着你吗?”

“对啊。”徐赫言无所谓地点点头,“他们……挺忙。”

挺忙是好听的说法,他爸妈压根就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别人家的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徐赫言觉得自己是强制的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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