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炙热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掐在路遇的腰上。因为经常干活而布着粗糙茧子的双手放在凹陷处,宽松的衣物掐出窄瘦的线条。
路遇把头埋在奚楚怀里,一言不发。
或许是酒精蛊惑人心,奚楚竟神志不清般低下头,鼻尖悄然凑近路遇。
他于浓烈的酒味中,嗅到一股与众不同的冷香。
皮鞋鞋底不紧不慢地敲击着瓷砖地面,清晰的脚步声踩着路遇的心跳逐渐逼近,最终停在拐角外——距离路遇五步之遥的地方。
路遇仿佛已经闻到了哥哥身上那股熟悉温暖的味道。
他知道哥哥正在看着他。心脏跳得飞快,撞得路遇胸腔生疼。
光线昏暗的拐角,同性情侣相互拥抱。身高腿长、穿着侍者服的男生将黑衣少年拥入怀中。
陆庭看着这画面,皱眉,心中莫名生出不适。
“嗡——”寂静窄小的空间,突然响起一声长长的嗡鸣声。
路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路遇一愣,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正准备伸入口袋的手猝然顿住了,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路遇的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凉僵硬。
是啊,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一束若有实质的视线,仿佛钉子般,狠狠钉在路遇的身上,像是要把路遇抽筋剥骨地仔细看清楚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陆庭拿着手机,他的手机屏幕正亮着,屏幕中间显示着拨号界面:
[小遇]
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线打在陆庭面无表情的脸上,让陆庭看上去像是只狰狞的恶鬼。
陆庭迈开腿,朝拥抱着彼此的男生走去。
路遇抖着手掏出手机,他手心满是冷汗,表面光滑的手机好几次差点从路遇手中滑出。
路遇颤巍巍地按住了静音键,指甲被压得发白发僵。
千钧一发之际,当陆庭悄无声息地靠近,伸出手,要把黑衣少年从角落里拽出来时——
“喂,妈妈。”和路遇全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陆庭的动作猝然顿住。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年长女性略显沧桑的宠溺声音:“乖宝,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啊,今晚妈妈做饭给乖宝吃……”
手机那头的声音絮絮叨叨的,男生时不时回应两句,声音放得很低。
陆庭堪堪停住脚步,他手机上的通话界面依然显示正在拨通。
只是个巧合。这个和路遇身形相似的男生并不是路遇。
是他想多了。
陆庭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对窄小空间内的暗潮涌动一无所觉的奚楚安静地听着神秘的黑衣少年和妈妈的通话,企图摸清少年的身份,哪怕是知道名字里的一个字也好。
令奚楚失望的是,这通电话里什么都没有透露。奚楚只知道,少年有一个很爱他的妈妈。
路遇比着口型照着念系统投射在他脑海里的字幕:“嗯……嗯……我知道了……妈妈再见。”
路遇:[可以停下了。]他作出挂掉电话的样子,收起了手机。
系统从善如流地关闭了外放功能——刚才的声音是系统分饰两角。
奚楚依然抱着路遇,他轻声问:“我们走?”
路遇点头,他谨慎地扯了扯帽檐,低下头,确保外人看不见他的眼睛。他肢体僵硬地推了推奚楚的手,示意奚楚可以松手了。
两人匆匆从拐角转出。
因为奚楚已经清醒,有了行动能力。系统重新规划了一条更加方便快速的路线。
“找到了,他们在茶室这边。”从茶室出来正好撞见两位在逃人士的侍者对着对讲机喊道。
奚楚眼尖地看到了从角落阴影中一闪而过的侍者。
他握住路遇的手腕,带着路遇往前跑:“你会翻窗吗?”
路遇反手握住奚楚的手,言简意赅:“会。”他往前跨步,领先奚楚半个身位,“这边。”
路遇只是轻轻一握,很快就放开了奚楚。
奚楚紧紧跟上路遇的脚步。
消息传得很快,包厢里灌奚楚酒的人接到消息立马追上来,他们远远地看见两个少年的背影。
黑色的衣角随着疾跑带起的微风翻飞,像是鸟儿的翅膀。
跑在前面的少年率先攀上窗台,一手撑住窗台,长腿悬空,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干净利落地撑起身体跳下。
穿着侍者衣服的男生紧随其后地跳下。
瘦猴对着对讲机吼道:“他们从后勤的窗户翻出去了,快去路上堵着,他们跑不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