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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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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如蒙大赦:“好,那我们回去吧,队伍应该还没走远。”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林深叶茂,下雨又导致路径难辨。但走着走着,许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不对劲。

旁边的这棵歪脖子树,树干上有道深深的疤痕,他记得刚刚才路过。

白朔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停下脚步,四下张望,脸上表情渐渐被困惑取代:“奇怪……我们是不是走反方向了?我记得来的时候没看见这啊?”

许翎没有回答,他沉默地走到。脚下这块地是陷下去的,一踩上去是飞溅的污水。他确信自己曾刻意绕开过。

许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的景象。因为下着雨,周围的一切都有些迷幻,像套上了一层纱。

“不。”许翎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我们的方向肯定没有错。”

白朔一愣:“许翎兄,你的意思是……?”

许翎转过身,面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此刻理论上应该通往队伍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是我们一直被困在了原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阴寒的风卷着雨水,毫无征兆地卷过在两人身侧,带着一股浸湿心扉的寒意。

许翎没有再说话。他忽然将手中的伞丢弃,整个人彻底暴露在磅礴的雨幕之中。柔顺的黑发很快便湿透,贴在额前,更衬得他脸色苍白。

“不对。”他忽然吐出两个字。

“什、什么不对?”白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十分紧张,几乎是吼着在雨声中发问。

“这雨不对。”

白朔几乎快起了鸡皮疙瘩:“这雨哪里有问题?”

“正常的雨里,会有血腥味吗?”许翎面无表情反问道。

狗鼻子嘛这么灵?白朔惊讶地想。但他难得上线的情商把这句话给压了下去:“这、这也可能,是远处别的什么人的血啊!”

“不。”

许翎的脸被树荫投下的阴影半遮盖着,半明半暗,声音笃定:“这股血腥味,不是从人身上的。而是这股雨本身,散发的。”

白朔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忽然,一道惨白的惊雷,将天地间劈分为两截,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走!”在这股雷声的余韵中,许翎脸色突变,一把攥着白朔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儿,必须!”

白朔被他攥得一个踉跄:“往哪走啊?”

“往前走!”许翎几乎是吼道:“听我的!一直往前走。记着,一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他拉着白朔,如离弦箭般,猛的冲了出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泥泞不断拖拽着步伐,林间的枝桠如同鬼手般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

白朔咬紧牙关,拼了命跟上许翎的速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周围的气氛凝重得过于压抑,除了两人粗重的喘息、脚踏泥水的声音和哗啦啦的雨声。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脊椎一点点向上攀爬。

周围的景色似乎在一点点扭曲。

许翎的脚步渐渐迟了下来,

他能感到自己的手腕一轻,身后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可他分明没有松开过手。

周围的雨声也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如同被笼罩住,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个他无比熟悉、刻入骨髓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自身后响起,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小翎。”

许翎浑身剧震,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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