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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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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翎到后,她也不主动开口,端坐于正堂主座,慢条斯理地执起茶盏一端,轻轻地吹了口气。

这种姿态,许翎见多了。

呵,不就是自以为掌控了大局,要等他主动开口吗?

他一屁股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也学着她的模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行吧,既然她执意如此,那他也配合。

“母亲,”饮完后,许翎擦了擦嘴:“您唤我来,究竟是为何事?”

她放下了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声响。抬起眼,目光落在许翎身上,不锐利,却沉甸甸的。

“阿羽,”郭母声音平静无波:“禁闭思过几日,你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意识到了,”许翎一脸诚实道:“我可太意识到了啊。”

“那便好。”郭母两排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低下了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侧脸的轮廓,与许羽真有几分相似。

郭川轩和郭川穹长相轮廓都是要更坚硬的,郭川文不是亲生的不说。唯有许羽,两人长相都是偏柔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母子。

“就为这事,我事后还虚弱了好几日呢。”许翎一脸诚恳:“我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呢。这次事件我受伤也蛮大的,直到现在才勉强能起身走动,我这身子骨,是不大争气。”

“原来如此。”她轻描淡写道:“你既然得到了应有的惩戒,那此事以后便不必再提。只是你这身子骨,实在是虚,往后须得仔细调养。这类逞强斗狠之事,更该竭力避免。”

“你身子既需静养,性子也应当沉敛收敛。南云宗选拔在即,其间竞争之激烈,远非你能想象。阿轩修为心性皆足,必占一席。阿文虽年纪尚小,但天赋聪颖,且比你稳重。”

她的声音格外轻柔,吐出的话语却是无比冰冷:“你既已归家,当然是郭家子嗣。只是你离家多年,根基浅薄,体质虚弱,修为未显特异之处。南云宗这次的选拔非同小可,竞争激烈,稍有差池,损的不仅是个人前程,更是郭家颜面。予你,予郭家,都没有好处。”

“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许翎轻松道:“不必如此兜圈子。”

郭母表情没变,但似乎松了一口气,轻微点了点头。

“我希望——”说这话时,她没有丝毫停顿。

“你能够将这个名额,让给阿文。”

许翎从那间正堂出来后,脸上神情没任何变化,看不出喜怒。他并未按常理返回自己住的那偏僻的小屋,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穿廊,看似漫无目的地朝花园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他走过那个拐角处时,那单薄的身影忽然一晃,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人呢?郭川穹皱了皱眉,连忙小跑

追上去。但当他好不容易追过去后,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就像原地蒸发一样。

见鬼了?郭川穹心头一紧,连忙四处张望。

“找我?”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懒洋洋调侃意味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响起。

郭川穹被吓得脊背绷紧,险些叫出声来。

只见许翎不知何时,已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歪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郭二少爷吗?”许翎没正眼瞧他,目光落在他有些发软的双腿上:“怎么样?喝露珠喝得开心吗?”

郭川穹狠狠瞪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又因刚才的失误蒙上了一层懊恼。向后退了半步,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别担心,”许翎淡淡道:“今天不贴你符,也不揍你。”

“哼!”郭川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之前那是我大意了。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之前,只是轻敌了!

要不是他从没把许翎当成过有威胁的敌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他给偷袭。

不过许翎完全不在意他这点心理活动,心想这会来找自己,大概是知道了今早他推了郭川文那事。

果然,郭川穹好似想起了他这次跟踪真正的目的,有些烦躁道:“喂!我问你,你为什么,就总是这么容忍不下阿文?”

许翎:“?”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我们郭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当年你被抱走拐卖也不是阿文的错。你至于一直对他这么抱有偏见吗?”郭川穹越说越不满:“你既然已经回到郭府了,以后郭府三少爷名分也少不了你的,阿文什么都让着你,你难道非要把他赶出郭府才能满意嘛?!”

亏他之前还想过把他当亲弟弟看。

他的弟弟,才不可能是这种冷淡绝情的人!

郭川穹继续絮絮叨叨:“阿文到底还是心地善良,你之前把魏凌云揍成那样,他都没有怪你。”

“等等,打住打住,”许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满脸疑惑:“我揍魏凌云,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怪我?”

郭川穹冷笑一声:“你揍魏凌云,不就是想看阿文因此痛苦吗?”

许翎大为震撼,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路?

“你赢了,阿文内疚不已!他本来就是极度心软的孩子,从小又跟魏凌云青梅竹马。你把魏凌云揍成这样,他当然心疼得不得了!”

我怎么感觉这句话有一丝酸味呢?许翎心想。

“可即便如此!”郭川穹越说越气,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都没有怪你!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说完,他居然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羽哥哥只是长期流落在外,没有安全感罢了。毕竟,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啊,如果不是我,他又怎么会在外受这么多苦。我……我又怎能怪他呢……”

许翎:“……”

他沉默片刻,诚恳建议道:“有考虑去戏班子发展吗?你俩都挺适合的。”

“你,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郭川穹这才注意许翎脖颈上有一根细长的银链,在那裸露的雪白肌肤上格外显眼,下意识就想伸手去碰——

“别动!”许翎如临大敌,接连后退好几步,护着手里的吊坠。

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态度让郭川穹吓了一跳。

“谁说要动了?!”郭川穹被拂了面子,恶声恶气道:“真以为谁都稀罕你那破坠子啊!白送我我都不要!”

许翎没理会他的叫嚣,警惕地护着吊坠。

“你娘,让我把参加南云宗选拔的位置让给郭川文。”他冷不丁开口道。

“什——”郭川穹的神色有一瞬间空白,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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