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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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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一挥手,那群猩红的,不断扭动的魔鬼藤仿佛得到了号令的士兵,朝着贺知茂暴动而去!

贺知茂发出一声急促的短叫,随即要从怀中取出匕首,然而那些魔鬼藤远比他更快。

贺知茂袖口中隐藏的刀片砍断了离他最近的一根魔鬼藤,但其他几根魔鬼藤立刻接上来,抽打在他的手腕、脚踝上!贺知茂吃痛,刀片被打落在地。剩余的魔鬼藤灵巧地一卷、一拉!贺知茂只觉得四肢传来剧痛和巨大的牵扯力,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被凌空提起!

几乎就在一瞬间,攻势居然扭转了。

“后、后面……”贺知茂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有些颤抖,全然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兽、兽群来了!”

呼啸的狂风率先扑至,树木摧折的巨响接连不断,黑暗中亮起无数双饥渴的兽瞳。

许翎甚至没有回头,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来得正好。”许翎:“知道我为什么不惜装傻子也要来这里吗?”

“因为时间快来不及了,”他解释:“我需要大量的惊喜盒子。一个一个去拾,太慢了。”

只听“啪!”的一声。

他打了一声响指。

“去。”许翎吩咐道。

于是,魔鬼藤们不再缓慢蠕动,而是化作了数道恐怖鞭影,又像是拥有独立生命的捕食触手,以贺知茂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弹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铁鬃野猪,就在它獠牙距离许翎的腿不过三尺,便被一根横空抽来的藤蔓狠狠击中侧脑,颅骨碎裂的闷响与野兽的哀嚎同时炸开。

另一侧,数头跃起的暗影狼被数条魔鬼藤凌空捆住,猛然收缩。从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骨骼断裂,发出“咔嚓”声响。

魔鬼藤们时而如重锤砸落,时而如利刃穿刺,时而交织成网阻隔兽群,时而分化如矛精准点杀。它们仿佛拥有统一的意志,在许翎方圆十丈之内,构筑起一道死亡的绝对领域。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地面,兽吼与悲鸣响成一片,又被更密集的扑击声和骨骼碎裂声掩盖。贺知茂被吊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猩红风暴在兽群中肆虐,如同收割麦穗般轻易地撂倒一只又一只狰狞的妖兽。

短短数秒,兽群居然……全灭!

“嗒。”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许翎一步一步踩着血海,朝着贺知茂走来。

贺知茂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他眼睁睁看着在血海中面无表情的人,朝自己走来。

瞳孔无法控制地收缩,在那视网膜深处,倒映出一个不断放大的身影。

他的衣摆沾染了暗色,脸颊上也溅上了一两点血痕,但神情却是异样的平静,与淡漠。

眼前这样的存在,行走于尸山血海、操纵着嗜血妖藤、视兽潮如无物的存在,是真正的、真正的……

魔鬼,真正的魔鬼。

许翎在他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仰头,看着那被吊起、脸色惨白的贺知茂。那双透着浅浅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左眼已彻底变成了绯红色——和这四处流淌的血液一样的红。

里面没有杀戮后的狂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湖。湖面之下,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此刻扭曲惊恐、渺小如虫豸的倒影。

许翎开口了。

“你以为,你知道了这么多,”

“还真觉得——自己走得掉?”

贺知茂再也坚持不住,如果不是魔鬼藤,他此刻已经跪了下来。

“呀,跑掉了……”

许翎垂眸,望着空地上那滩新鲜的血迹,以及散落其间的衣袖布料。布料边缘还带着体温的皱褶,但此刻已经被血液给浸润。

“居然牺牲自己一条手来逃跑吗?”他手指划过地上的布料,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灵力:“其实我刚才只是吓吓他,算了……”

他转过身,那群刚才还无比温顺的魔鬼藤,不知何时,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将他包围了起来。

粗壮如巨蟒的藤身彼此摩擦,它们并未真正触碰他,却构筑了一道不断向内压迫的牢笼。光线几乎要被断绝,只有缝隙间漏进的红色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条魔鬼藤身躯扭了扭,堪堪就要碰上他的头颅,似是想要做什么。

许翎叹了口气。他闭上双眼,浓郁的血腥味无孔不入,渗入鼻腔,渗入心间。唤醒他内心那股熟悉而又……令自己无比厌恶的欲望。

“……所以我一开始,真的很不想用这招啊。”许翎睁开眼,喃喃道。

这一回,是真的在自言自语了。

“嗯嗯,好的。”林间外,小弟子接过考生递来的分数牌:“请您回去后稍作等待,我们很快便会通知您的。”

“时间快要到了呢,”处理完最后一位通过的考生后,他瞥了一眼快要流完的沙漏:“应该不会再有人通过考核了吧?”

就在他打算打道回府时,从林间深处一声诡异的声响,小弟子一愣。

只见许翎周身是血,缓缓走出。他走得很慢,脚步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声响。

纵是小弟子跟在易韵身边见了多也试了广,也都没见过这种浑身是血,还能正常走路的狠人,差点吓得摔掉了笔:“你、你……”

“我是考生,还来得及吧?”许翎伸出掌心,见小弟子惊恐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身上,随口道:“没事,不用在意,那都是我的血。”

“??!”小弟子瞳孔地震,那不是更恐怖了吗!

他吓得目瞪口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真的没事嘛?要、要不要喊大夫?”

“谢谢,但是不用了。比起那个,我只想说两件事。请问有干净衣服吗?借还是卖我一套都行。”

小弟子:“有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多谢,其二——”

许翎面无表情,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十几个刻着数字的玉牌:

“你们这分数牌里居然还有小数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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