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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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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立刻想起了许鹿鸣之前的告诫——“不懂得在必要的场合低头、忍耐,那你和阿拓之间,不会有未来!”

眼前这位,是带着蒋拓长大的外公的续弘,她不能再像顶撞蒋浩长和许鹿鸣那样由着性子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慌乱,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将姿态放得极低,“季女士,我……我知道。可能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让您和外公不满意。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证明,我是真心爱阿拓,也会努力……”

“好了,”季纯不耐烦地打断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何小姐,这些虚话就不必说了。你跟了鹿鸣这么久,做了她这么长时间的助理,豪门婚姻的准则,你应该不是一张白纸,多少也该懂一些。难道你不怕阿拓将来被人嘲笑吗?嘲笑他娶了一个像你这样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何晨晨内心最深的隐痛和自卑。

她差一点就要把“像你这样阶层的人”直接说出口了。

何晨晨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在季纯眼中,她和蒋拓之间隔着的,是难以逾越的阶层鸿沟,这鸿沟在她身上打下了深深的、不被接受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不卑不亢地回应,尽管声音有些发紧:“季女士,我尊重您是长辈。但请您……不要这样诋毁我。”

季纯将她细微的挣扎和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何小姐,你别怪我说话直接。”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何晨晨身上,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你得明白,有些圈子,不是光靠‘聪明’和‘努力’就能挤进去的,那需要几代人的积累,需要……根底。”

“阿拓这孩子,从小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你可能想象不到。他肩上的担子,他未来要面对的世界,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做长辈的,总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嗯,能真正‘分担’而不仅仅是‘陪伴’的伴侣。这种分担,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更是资源、人脉、眼界上的相互扶持,你说,对吗?”

她并不需要何晨晨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推心置腹”的虚假关怀:“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何必非要走这条最难的路呢?找一个门当户对、简单一点的男孩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是更好?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也让他人为难呢?”

这句“他人”,指的既是蒋拓,更是他们整个家族,暗示何晨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见何晨晨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季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暖意:“至于你的家庭情况……唉,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不会抓着这个不放。只是,你到底年轻,可能还不完全懂得,一个完整的、有力的家庭背景,对阿拓这样位置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面子,更是实打实的支撑和壁垒。你现在觉得感情大过天,可以后呢?当阿拓需要助力的时候,你能给他什么呢?靠你这个助理的薪水,还是靠你的家庭,你的家庭估计还要靠你扶持吧。”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何晨晨的脸上。

它将何晨晨的家庭、所有的努力、她的职业、她引以为傲的独立,都贬低得一钱不值,仿佛那点微薄的收入和她这个人一样,在蒋家庞大的财富和权力面前,只是个可笑又不自量力的点缀。

“季女士,”何晨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隐忍而带着细微的颤音,但她依旧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尊重您是长辈。但请您……不要这样质疑我的能力和真心。人格是平等的,我对阿拓的感情,并不因为我的出身而低人一等。”

“人格?”季纯像是终于听到了预期中的幼稚话语,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懒得辩驳的疲惫,“何小姐,你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个层面上,‘人格’是最无用的东西。它不能帮你抵挡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不能在关键时刻给阿拓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我直接一点说吧,一个连父母都没有、毫无根基的孤儿,想要坐稳西格集团未来女主人的位置,可能性几乎是零。这不是歧视,这是现实。你自己心里,难道就真的从来没有……掂量过这份差距吗?”

“孤儿”、“毫无根基”、“掂量过差距”——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锉刀,反复打磨着何晨晨的神经和自尊。

她感到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看着季纯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刻薄与算计的脸,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力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季女士,您的‘指点’我听到了。如果您对我不满意,我可以努力。但让我离开阿拓……抱歉,我做不到。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季纯任何反应,几乎是踉跄着,却依旧挺直了背脊,逃离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华丽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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