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驴子轰然倒地,激起半卷尘埃的同时,也震退众人。
“谢安!你好大的胆子,竟在陵内公然砍杀士兵,其罪当诛!”眨眼间,许温带着好兄弟郭争以及守卫营上百士兵闪现至此,威逼沈名。
“许大人你演技太差了,我都看不下去了”沈名冷笑,把带血的兵刃往地上一丢,“掀桌吧..........”
许温没反应过来时,就听不远处传来张有福尖细的传报声,“陛下驾到!”
在场众人站在原地傻傻回望,眼看一身明黄大驾光临,由远及近。
沈名先一步行礼叩拜,空闲之余,还与藏在暗处的秋拾对上了视线。
昨晚,沈名猜测将作监众人外出密谋针对自己时,心中确有顾虑。说的好听,见招拆招,但这招要如何拆,她心里不免打鼓。陈楚江,一个汉阳长公主府出身的正统贵族都对许温谈之色变,还有谁能撼动?
想来想去只此雍和帝一人,说到他,沈名盘算,既然他要以她为突破口,对许温出其不意,一举击溃,就不应该只在将作监存在一天就草草回京。对于执棋者而言,坐山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的美事,他既然来了,就不应该轻易错过。所以,他很有可能并没有离开贵妃陵。
“秋拾,贵妃陵附近,还有什么大的县城和双山县一样热闹,可供贵人居住。”
“没有了,双山县下辖六个村落,成环形分布,这里就是最中心最体面之处,再往远走就是五十里外的承安郡了,虽更加热闹,但距离贵妃陵太远了,不会有贵人会选择住在那里。”
“秋拾,可能今天晚上要麻烦你跑一趟了。我怀疑陛下很有可能没有离开贵妃陵,毕竟是皇帝之尊,落在哪家哪户必定阵仗不小,你帮我在双山县城内仔细打探一下,若有线索即刻来报,我们得趁着夜色赶紧过去一趟。”
“是。”
秋拾身手极好,飞檐走壁,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双山县赵县令的私宅中发现他们踪迹,其内正好灯火通明,沈名大喜,欣然前往。
沈名由后门叩入,禁卫通报后,由张有福引路至卧房。
屋内布局三开,多为实木家居古典雅正,中间为待客区,右侧书案,左侧以山水画屏风相隔,夏誉身着松散里衣隐匿其间,沈名立于屏风前,大礼叩拜。
“臣谢安叩谢陛下救命大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名心怀感激,刚一抬头时,就看见虚影映衬中夏誉的床上还横卧着一个女人。
雍和帝与余贵妃竟也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沈名的爱情观有些崩塌,但不多,她很快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谢卿何出此言啊。”夏誉言语慵懒却带着浓浓杀意。
“回陛下,臣白日因难民和偷工减料之事得罪了许大人,现下云来客栈内空空如也,他们现下正聚集在醉兴堂讨论如何杀我呢,想我明日必在劫难逃,这才来求助陛下,结果陛下隆恩浩荡,居然真的开门见我了,臣感激不尽!”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因为臣通过陛下白日之言行,猜测您苦许温,甚至整个许家已久,早就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强行劳役难民之事更是激发了您心中对他们的恨意,您想迫切地想铲除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在现场?遂派人私下寻找,果然如臣所愿。”
“人一旦想的太多是活不长的,谢卿本就体弱,以后可得悠着点。”
“臣是陛下之臣,只要能为陛下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谢家没落,与亲贵不再牵扯,臣又是久病才愈,初出茅庐身家清白,由臣为马前卒,为陛下铲除奸佞,再合适不过!成之,陛下坐收渔翁之利,不成,臣死了就死了,孤家寡人一个,随手丢弃也不可惜。”
“你倒是豁得出去。”夏誉感兴趣,赤脚走到屏风前,细细掂量沈名,“怎么感觉你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不瞒陛下,臣这次是心怀恨意杀回来的。”沈名抬头,隔着屏风直视夏誉,“臣病的蹊跷,经名医诊断,是有心之人下毒所致,那个人忌惮我谢家五世辉煌,知道我这一代人丁稀薄,便一边在监中打压我爷爷的同时,一边设法加害我,后来他阴谋得逞,我爷爷还未满致仕年龄时,就被以年老体衰为名强行遣送回家,不久,我承太后娘娘圣恩入将作监,不到两个月就卧床不起。到现在半年的时间过去,我对幕后之人仍一无所知,实在难过。正值我迷茫之际,突觉今日许温种种颠倒黑白之举动,有一手遮天之疑,便不得不探究其用心。陛下,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同行之人,希望陛下将此事全权交付于臣,臣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