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言总现在不需要我的帮忙了,我就先走了”打开门后,却在离开前停顿一瞬,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今晚见”。
后面男人轻笑一声,“好的,今晚见”。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科融集团的年会一如既往地奢华而热闹。卿晏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找了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将自己半隐藏在装饰柱的阴影里。
他乐得清闲,大多数时间都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食物。酒店聘请的米其林星级厨师团队手艺确实非凡,每一道小点都做得宛如艺术品,味道更是层次分明。他小口品尝着,偶尔端起手边的苏打水抿一下,像只储存过冬粮食的仓鼠,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当一些面熟的部门经理或合作方代表端着酒杯过来,客套地寒暄“卿助理,咱们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啊”或者“卿助理今天穿的很好看”时,他才会立刻挂上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端起侍者适时递上的香槟,与对方轻轻碰杯,得体地回应几句,然后在那人转身后,将杯中仅浅了一小层的酒液放下,继续回归他的“美食探索”。
舞台上的Omega穿搭颁奖环节,气氛被推向一个小高潮。各位精心打扮的Omega同事情绪高涨,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卿晏的名字理所当然地没有出现在获奖名单中,他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让他手心微微出汗、带着隐秘期待的,是紧随其后的抽奖环节。
主持人在台上卖力地渲染着气氛,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卿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捏着手中那个写着“071”的号码牌,指尖有些发凉。他对那辆作为一等奖的豪华悬浮车已经心心念念了很久,甚至在脑海里已经模拟过好几次驾驶它穿梭在城市夜景中的感觉。
“今年的一等奖获得者是——”主持人刻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最终高声宣布,“研发部的28号!”
巨大的欢呼声从研发部所在的区域爆发出来,一个年轻的Beta工程师激动地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在同事的簇拥下冲向舞台。
卿晏眼中那簇小小的火苗,瞬间熄灭了。他轻轻吁出一口气,靠回椅背,将那个承载了短暂希望的“071”号码牌随意地塞进了西装口袋。
“好吧,自己果然还是没有运气。”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带着点认命般的释然。
既然与大奖无缘,后续的二三等奖以及那些助兴的小游戏,对他而言也就失去了吸引力。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那盘还没吃完的提拉米苏上,只是视线开始不由自主地,隔着晃动的人影,追寻着那个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言怀洲正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高管和重要的合作伙伴之间。他身姿挺拔,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将他衬托得愈发矜贵不凡。他手中端着酒杯,与人交谈时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会显得过于热络,又充分表达了尊重与重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举杯,都掌控着分寸,牵引着全场的气氛。
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与敬意,看着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会场的中心与焦点,卿晏握着叉子的手微微停顿。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在此刻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这个在他面前会表现出笨拙的关心、会带着委屈控诉、会强势地索要一个答案的Alpha,在褪去那层因他而生的特殊情绪后,本身就是这样一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强大,优雅,遥不可及。
但,今晚,这个男人会和他一起散步。
作为特殊的存在让他莫名自豪一瞬,看了眼手机时间,才顿悟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期待年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