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水流,也不是海底震动,而是某种——
心跳。
皮皮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阿塔拉……那不是你的心跳吧?”
阿塔拉握住它的手:“不是,是……海沟本身的脉动。”
说话的同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深裂海沟”的边缘。
那是一道横贯海底的巨大黑色裂缝,像世界被强行撕开的伤口。
在裂缝深处,闪烁着一种诡异的黑色月光。
皮皮哆嗦:“那光……怎么是黑的?”
阿塔拉眯起眼。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吸收万物的光芒。
似乎所有颜色、一切生命都被它吞没,化为某种沉默的力量。
“那就是……第二脉的封印。”阿塔拉轻声说。
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海沟深处传来:
“退后。”
声音如同来自地核深处,不带情绪,却能让海水瞬间冻结。
皮皮吓得整条小鲛灵贴在阿塔拉背后:“是谁?!别吓我啊!!”
阿塔拉屏住呼吸。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海沟深处缓缓升起。
高大、沉静,周身覆盖着断裂的珊瑚壳,像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又无数次重组的战士。
它没有眼睛,却能看穿海水与灵魂。
它开口:
“继承者不该来这里。”
阿塔拉强自稳住:“你是……第二条古潮脉的守卫?”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
海沟边缘的月光被它吸收,整个身躯像被黑曜石雕刻。
它的声音冷得像永夜:
“这里承载的是大堡礁最深的黑暗记忆。
你承受不了。”
阿塔拉抬起下巴:“可是大堡礁需要我。”
黑影停住。
片刻后,它伸出一只巨大的手,黑潮般的力量在掌中翻涌:
“如果你执意要前进……
那就先承受此地的‘堕潮回声’。”
皮皮:“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东西!!!”
阿塔拉深吸一口水:“我准备好了。”
黑影手掌一张——
黑色月光瞬间爆裂,化作无数碎片向阿塔拉冲来。
轰——!
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变成黑白。
无数记忆如潮涌来——
被深海压力压碎的珊瑚体、
被吞噬的海底城墙、
在黑暗里迷失的族群、
碾碎的生物、撕裂的礁体……
那些从未被任何生灵看过的“深渊灭亡史”,全部灌进阿塔拉的意识。
皮皮哭得直接翻了个跟斗:“阿塔拉!!!撑住啊!!!”
黑影没有阻止,但语气冷静如深海:
“若你倒下,你的光会被黑潮夺走。
若你站稳……
你便是第二脉的主人。”
阿塔拉的身体被黑潮压得几乎跪下。
她的胸口发光,第一脉在猛烈跳动,试图保护她。
疼痛不断涌来——
但她咬紧牙关。
“我不会倒……”
“因为珊瑚的黑暗,也需要有人记住。”
“它们死去的地方……不能永远被遗忘。”
轰——!!!
随着她的怒吼,黑潮被震退。
黑影怔住。
虚空深处亮起一道青蓝色的光。
阿塔拉站起,全身在黑暗中如晨曦般闪耀。
她做到了。
黑影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跪下:
“……继承者,你通过了第二道试炼。”
黑色月光收缩成一颗暗蓝色脉核,降落在阿塔拉掌心。
第二古潮脉——“深夜之心”。
黑影低声道:
“去吧。
第三脉……握在你最畏惧的存在手中。”
阿塔拉心一紧。
皮皮吸着鼻水问:
“最畏惧的……是谁?”
黑影只回了三个字:
“人。类。界。”
阿塔拉全身一冷。
第三脉……竟然落在了人类世界?
深海的黑色月光彻底熄灭,她感到前方的道路比深渊还要深。
但她没有退缩。
“走吧,皮皮。”她轻声说。
“我们去人类的海域。”
皮皮打了个寒颤:“为……为了珊瑚……我去!!!”